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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风尘乱 > 第 14 章 峥嵘初露声名起
第2节 2
本来他就对那少年一直冷眼旁观,只存心要看这一场好戏。当那恶丐自言被设计、推下茅坑之时,众人皆笑,唯他不齿,轻哼一声,低声道:“惫懒行径。”直至二丐欺凌弱小,恃强抢劫之事被揭露,他心中对二人已略有怒意,但面子上仍不动声色。可此时,这恶丐竟出言不逊,辱及林无忧跟自己,段熙晏遂勃然大怒,不待林无忧发作,便以极快的身法教训了二人一番。
这一手干净利落,满楼除了林无忧,谁也不曾看清。那被打的四袋弟子一脸愕然,转头看那同伴,也是疑惑摇头,登时又惊又怒,喝道:“哪个王八羔子弄鬼,有种的站出来!”话音刚落,段熙晏一合折扇,又是倏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翕习便至他面前,——这次段熙晏不立刻便打,在他跟前略顿一顿,就在他看清状况却不及反应的当上,又是两记重手打在他脸上,身形微晃,已然归座,折扇一抖,又举杯呷了口酒。放下杯子,缓缓道:“多嘴畜生,这番看清是谁教训你了么?”
这次他身形故意一顿之下,就是不会武功之人也分明看到是他出手惩戒,因手法之快,又是惩治恶徒,众酒客纷纷暗自叫好。林无忧也暗道:"这二人如此无礼,着实也该教训一番。嗯,如今二弟步法之快,果然比先时与我交手之际更觉胜了些,丈径方圆内,进退趋避之妙,实所罕见。"
那名五袋弟子看清见他这般身法,知道是极不好惹的主,便道:“阁下要管丐帮的闲事么?”段熙晏正眼也不瞧他,傲然道:“本来是不想管,不过闲事既然自要来惹本公子,那就说不得了。”那五袋弟子强忍怒气,道:"朋友是那一条路上的?我们丐帮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段熙晏只是饮酒,并不作答,林无忧却正色道:"丐帮帮规第五条有云,‘本帮弟子不得先行动手殴打不会武艺之人,违者交执法弟子重罚,’那店伴乃是寻常生意人,就算言语冲撞,你们怎能出手殴打,又毁坏店内物事?"白老爷子传他武艺之余,也把丐帮帮规细细说与他知道,还要他用心记下,此时他隐然觉得是在替前辈整饬帮规,帮规便脱口而出了。
二丐面露奇色,要知这帮规乃是极为隐秘,决不外传的,这个文弱书生从何而知?不过这神色只是一瞬,那四袋弟子又回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喝道:“你小吉是什么通西,也配拉帮亏来翘训老吉?”他的面颊吃了段熙晏四巴掌,因恼他出言无状,这四下段熙晏用了几分内劲,以致他面颊红肿高涨,话也说不清楚了。
此言一出,段熙晏又是飘然而至,可这番满嘴乱喷的恶丐却已有了准备,使个“铁门栓”,要将身前封住。段熙晏岂能容他抵抗?左掌一翻,已将其双臂勾住,右手顺势一佛,食指动处,已将其“灵墟”,“神封”两穴点中,再一抓胸口,将这名四袋弟子扔在一旁。余下那五袋弟子见它如此凌厉的身手,忙将匕首在身前虚劈了两下,突一转身,逃下楼去了。段熙晏也不追击,一拂袖,缓步走回座位,依旧安坐饮酒。
那四袋弟子倒在地上,挣扎了一番,发现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便开始破口大骂。先是骂那个逃走的同伴,“花老三,你娘的杂皮软龟蛋,没胆没种,枉老子叫你一声‘大哥’,有了事,就不顾义气,自己夹了屌蛋在裆里先跑了…”,骂了几句,想起段熙晏等三人才是“罪魁祸首”,便又要骂道:“你们三个…”段熙晏不容他出口,伸筷挟了枚蜜枣,一扬手,便打在那恶丐的哑穴上,使其只剩下干瞪眼的份了。
那瘦弱少年拍手喜道:“打的好!你的武功果然很不错嘛。”段熙晏哼了一声,道:“这也算不得甚么,只不过比那些暗算人的下流把戏的确要好些。"那少年撇撇嘴,道:"只会动手动脚的那叫莽夫,真英雄是斗智不斗力的。"段熙晏轻声哼一声,道:"是真英雄就该自行解决麻烦,结下仇家,却躲在我大哥身后,这算甚么?"林无忧欲待劝解,却见那店小二包着半边脑袋,一瘸一拐地走到二楼一到三人面前竟扑通跪倒,叩头道:"多谢两位公子爷给小人出气,小的给您二位磕头了。"段熙晏自幼受惯了臣下行跪拜大礼,浑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林无忧却忙将其扶起。那店小二又道:“虽然公子爷给小的出了气,可掌柜的说您二位得罪了丐帮,要请您二位赶快离开酒楼,连俺也不敢再收留,要赶俺走。可怜小的家里还有老娘和小妹等我养活,求公子爷给小人作主。”说着又要跪倒,林无忧将他拉住,温言道:“你不要怕,你去告诉掌柜,我二人不走,你也不必走,有甚么事自有我兄弟二人承担,这事我们要一管到底了。”段熙晏接口道:“不错,丐帮又有甚么了不起了,你们莫慌。再去给我添两角陈八年的杜康,拌四样下酒小菜来,叫楼上这些人都走了,他们的帐全由我结,”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这是五十两足丝锭子,你先拿去,待会不够再找我要。等下要是店里家什有甚损坏,也都由我来原价赔出,——就是你这店拆了,我也照赔出来给你。”楼上众酒客从适才就一直留心观望,一直不敢起身走动,此时一听这话,轰的一下全挤下楼走了。有几个大胆的想留下瞧热闹,也都被旁人拉走,——“那丐帮寻仇也是好瞧的么?等下两边大打出手,刀剑齐飞,你还要命不要?”
那酒保千恩万谢,拿了银子下去,照吩咐把酒菜送上了便不再出现。顷刻间,偌大一座酒楼竟只剩下林无忧他们一桌三人,连那酒保也与掌柜,后厨等一干人跑去对街铺子躲着,生怕怏及池鱼。林无忧本不想将事闹大,但一来二丐凶横,教人忿恨不平,二来他想那花老三定会报知舵主之流,自己便可将此事分剖明白,再乘便求见长老。将白老爷子的信送了,一举两得。心中主意已定,便和段熙晏谈笑对饮起来,暗里看那少年时,竟也是好整以暇,没有分毫惊慌之态,一样的吃菜喝酒,不时还与林、段二人插上几句话。林无忧看他小小年纪,武功也自平平,却有这般胆识,心中暗自称奇。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楼下传来许多杂乱的脚步声,段熙晏一合折扇,笑道:"这番人来得不少,总有二十来个罢。"林无忧点点头,却不作声,心中盘算如何与来人分说此事。
脚步声近处,一个汉子当先走上楼来,此人身形魁梧,满面虬髯,从破衣中露出的右臂筋肉横结,肩上负着六只麻袋。他身后紧跟着便是那适才逃走的花老三,此后陆续上来二十来名乞丐,每个手持棍棒,均一言不发,站成一个圆弧,隐隐对林无忧三人成包围之势。
那身负六条麻袋的大汉睁着一对铜铃似的眼睛向三人瞪视片刻,粗声道:“怎么,你们还不乖乖起来,跟我回丐帮总舵,难道还要我们兄弟动手不成?”林无忧心中微觉生气,对方此言分明不将自己二人放在眼中,嚣张跋扈之气溢于言表,照此情形,若被他带去总舵,难道还会公平理论么?当下眉头微皱,手上却仍依足礼数一拱,道:“请教阁下是哪位?在丐帮中是何职位?”那大汉也不答礼,将眼一偏,道:“大勇分舵左堂香主顾大洪。不管你们是仗了谁的势头来与我们丐帮作对,都要去回去听我们帮主发落。识相的就老实跟我们走罢,免得有大苦头给你们吃。”林无忧暗想:“能去见帮主我自然是极乐意的。可分明是你丐帮弟子行为不端,做恶在先,怎么反倒像我们三人犯下甚么罪状一般,如此霸道,实在教人气忿。”正待要辩明原委,段熙晏一挥折扇,傲然道:“那要是本公子偏不想走呢?你不如快些拿出那甚么大苦头来请我吃罢。”那顾大洪哼一声,道:“那也由不得你。兄弟们,上。”话音甫落,那二十余名乞丐便一起用手中棍棒敲打起地板来,口中齐声念道:“老爷太太公子小姐,大伙发发善心,给臭叫化赏一点罢。”边说边敲,脚下也向桌边缓缓移来,步步逼近。
林无忧一见这阵势,便知是丐帮独门的“莲花落阵”,忖道:“这阵法虽不如‘打狗阵’那般厉害,却也是极难对付。此时对方恃强行狠,既摆出‘莲花落阵’来,那己方便想善罢甘休也是不能够了。眼下只有先将这六袋香主制服,逼他带我二人去见帮主或长老。”他既盘算已定,略吸一口气,说道:“二弟小心。”便倏然起身,直取那大汉。
哪知他身形甫动,那“莲花落阵”竟迅速合拢,如同一道弧形墙壁一般,将顾大洪,花老三与林,段四人隔开。林无忧心知此刻更不可延误时机,待阵形再缩数尺,那便不易对付、只得以重手法将众丐击退,难免会有损伤,这可是大违他心意的。
只见他突然拔地而起,要从这堵墙上跃过,而众丐早已练过对付此法的招数,当下棍棒齐挥,向上织成一道棍林棒网,要将他打下来。此时林无忧若使一招“飞龙在天”便正好可以居高临下,打散这阵法。可他一来不愿显露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功夫,二来怕众丐抵挡不受不住这刚猛掌力,便右手一划一带,将几根最近的棒头拨开,同时借力一纵,向那顾大洪疾冲而去。
站在顾大洪身边的花老三一见这来势汹汹的一扑,心中一怕,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而那顾大洪倒似毫不畏惧,自仗着魁梧力大,沉腰坐马,右拳斜挥,使了一招“犀牛望月”,要和林无忧硬碰硬架。林无忧怎肯与他硬拼,当下左掌一引,斜拍而出,待拳掌相交的一瞬,他却运内劲使个粘字诀,那顾大洪被他如此一带,只觉自己右拳打出的数百斤力气都不知去向,一惊之下,又挥左拳去打林无忧的腰眼,可他右臂既被粘向后,左手这一拳只挥出了一半,身子便转不动了。他本力兼数人,外功刚强,岂料却被这少年一招所制。心中慌乱之时,林无忧已落在他身后,左手内劲一收,放脱他右拳,右手却已同时拿住了他背心的“神道”,“至阳”二穴。如此一条孔武大汉便登时不得动弹了。
再向“莲花落阵”中看时,却见众丐只有六七人尚与段熙晏相斗,余者全倒在地下荷荷出声。原来林无忧一冲一跃之时,段熙晏也纵身而前,乘着众丐举棍上撩,去截林无忧去路之际,他身形晃动,宛如轻烟般一绕一转,在顷刻间已用“一阳指”的功夫将十余人悉数点倒在地。如此一来,这莲花落阵已破。余下数人,不出几回合,也被段熙晏寻隙点倒,一时间,楼板上横七竖八,躺了老大一片。
林无忧见阵法已破,便松开顾大洪。谁知他内功实在深厚,这一抓又是拿的督脉上大穴,劲力透穴极深,他手一松,这顾大洪颓然便倒。林无忧忙一把将他托住,扶到旁边一副座头坐下,向他一揖,道:“事出无奈,不得不动手冒犯,还请见谅。”顾大洪满面怒容之中饱含着无限惊诧,他初听花老三逃回报信时说道点子只有三人,而且都是不满二十的少年时,颇不以为然,只道时花老三两人太过脓包,不过为策万全兼壮声势,还是带了二十余名三四袋的弟子同来,岂料一旦交手,片刻间便被对方二人一举而败。他为人刚强,不肯像四袋弟子一样破口大骂,喘着粗气道:“好手段,好本事。我顾大洪不是你们的对手,那也无话可说。你们要真的有种,就跟我去丐帮总舵走一遭。”
此言正合心意,林无忧正待答应,突一转念,暗想:“丐帮中卧虎藏龙,能人极多,倘若贸然去闯总舵,只怕尚未开口,对方便一拥而上,围攻我二人,或是结起‘打狗大阵’,那时进退两难,深陷重围,奋力相搏之下,难免有所损伤;反之若在此等丐帮高位首领前来,那便有利的多,一则地方有限,数十人便施展不开,那‘打狗大阵’无法形成,二则这里是通衢大道,就算他们不容分辨又难以抵敌,我二人也可全身而退,如此不必伤人也无危险,大是稳妥。”他心中权衡利害,打定了主意,便道:“我兄弟二人若是擅闯贵帮总舵,太过不敬,不如请贵帮首领屈尊移步,到这茂元楼一见,在下除分说此事外还另有请教。”那顾大洪是个粗卤汉子,哪料到他心中转了这些念头,便粗声道:“你们要是不敢去总舵,那也由得。只要你们有胆不走,我丐帮自有大本事的人来会你们。”他穴道被封,而自己不得内功,冲解不得,又不愿出言要求对方解穴,便四下扭头,看有谁能去送信的,一瞥间,却见那花老三瘫坐在适才位置,口唇发抖,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这顾舵主登时勃然大怒。喝道:"花老三,你娘个孬种,胆子吓破了么?要是还没吓死,就赶快去总舵报信,少在这丢人现眼了。"那花老三如梦初醒,忙点点头,起身连滚带爬的地下楼去了。

这一番却是过了大半个时辰仍无动静。楼板上那些丐帮弟子因段熙晏出手不重,穴道已自行解开,纷纷起身,只那顾大洪,既无内功底子又是被林无忧浑厚罡劲所封经脉,此刻仍是动弹不得。不过他为人甚是硬气,自花老三走后一言不发,就那么僵坐在三人旁边座头。而那二十余名三,四袋丐帮弟子见香主被制,又定身坐在对头身旁,既不敢上前索战、也不能下楼逃走,经几名年纪较大的弟子低声合计一番后,众丐便散坐在两边的桌前,仍是以包围之势与之相持,静待总舵援兵。
林无忧心中不住筹划,盘算定了如何解说此事的措词,又想好了如何就冒犯之罪致歉,但心中不免担忧此事既闹得大了,只怕丐帮诸老不愿善罢甘休。然而担忧归担忧,此时他却无法可想;看二弟段熙晏时,却是一副逍遥无虑的样子,此刻他酒饱饭足,轻挥折扇,正自闭目养神。再看那瘦弱少年之时,竟也是一副有恃无恐,浑不在意的模样,林无忧便道:“小兄弟,你我相逢一场总算有缘,你得罪了丐帮弟子,顷刻间丐帮中首脑人物便会携众而至,那时只怕於你不利。趁着现下无人阻拦,你快下楼避开去罢。”哪知这少年挥挥手,颇不以为然地道:“丐帮又有甚么了不起了?我本来就不怕他们,更何况现下有你大哥与你这位甚么义弟,都是一身高强武艺,要是那些臭叫化要为难于我,大哥你总不会坐视不理罢?再说如今那些叫化儿们就是要来,多半也是冲你们兄弟来的,与我的关系已经不大了,我自然要留下来见识见识,这样好戏怎能错过?”林无忧闻言大奇,暗忖道:“要说我这义弟,乃是皇族贵胄,生来尊贵,从未怕过旁人,况且他身手不凡,又是少年人心性,若恃艺自骄,无所畏惧,那也算是理所应当的;可这少年虽然谈吐不凡,可武功看来却是平平,又是弃家出走、远离师长,难道只是好奇心使然?果真初生牛犊不怕虎么?”见他神情自若,坦然无畏,倒也不好在多说甚么,只是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又过了些时候,终于听到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自东西两面汇聚而来,却无人声鼎沸之象。
来了。林无忧侧首向窗下一望,只见数百名丐帮弟子密密麻麻将半条街占去,看来这楼已被团团围住。两边店铺街坊也多半上板关门,一时,长街上一片肃杀景象。林无忧低声道:“这番丐帮出动了许多人手,倘若待会有变,听我拍案为号,二弟,你带这位小兄弟冲破屋顶,向西而去,愚兄在此抵挡片刻后向东而去,各自甩脱追兵;今晚初更我接了三妹,到孟津镇泰升客店咱们汇合,千万小心。”段熙晏点头道:“谨遵大哥吩咐。”
说话间,便听有十数人上楼,段熙晏一合折扇,欣然道:“这番算是来了几个有本事的人物了。”林无忧也听出此刻上楼之人,脚步或凝重或轻灵,都是身怀绝艺之人,心中不紧喜忧掺半,喜的是丐帮中极有地位之人终于现身,忧的是此来皆是高手,若分说不成功动起手来可就棘手的很了。
当先上来一人,刚在楼梯口露面楼上坐着的众丐除了顾大洪全部都哗啦啦一阵响的站起身来,齐齐躬身道:“属下参见帮主。”那顾大洪虽起身不得,也是口头参见了。看那人时,只见红光满面,刀眉剑髯,须发银白,身上鹑衣百结却无布袋,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鬼头刀,另一边挂着一条三尺来长的布囊。他环视一周,一摆手道:“众兄弟不必行礼,都下楼去罢。”众丐躬身遵令,侧着身从他身旁鱼贯下楼,只余顾大洪一人僵坐不动。那红面老者也不理会林、段等三人,径直走过去,伸掌在顾大红背心一按,脸上突然出现诧讶之色,向林,段二人望了一眼便又神色如故,当下再急运内劲,自掌心冲出。只见他面上红光一闪而逝,顾大洪已站起身来,躬身道:“多谢帮主,属下无能,丢了丐帮的脸,请帮主责罚。”那老者点点头,道:“顾兄弟也先下楼去罢,这些事回头再说。”顾大洪依言而去,这时楼下又上来了数人,顾大洪见了他们也都恃躬身行礼,来人都只点头示意,并不言语。这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身上都负着八九只布袋。只是他们的衣服却经渭分明,有几人虽然身上打了补丁,衣物却是浆洗的干干净净,另几人却是褴褛破烂,污秽不堪。
那红面老者此时方向林无忧这桌三人一抱拳,道:“在下丐帮吴长风,两位公子怎生称呼?”原来,自二十年前雁门关外一战,萧峰自刎於辽军阵前,游坦之随阿紫坠崖,丐帮群龙无首,没了帮主,后来众人商议之下,决定由几位长老一同决议,就於其中选一位来做帮主。当时丐帮六老之中,奚长老在聚贤庄为萧峰失手所杀;白世镜恶行败露,在信阳死於萧远山之手;他二人职位已由八代弟子中翘楚者擢升充任,均是年资较轻,威信未著的;而宋长老年迈心灰,自称不参与帮主推选;那传功项长老唯醉心武学,也不愿出任帮主。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吴长风与陈孤雁两大长老。本来这陈长老富有才智、武艺卓越,正是出任帮主的大好人选,但一来他出身湖北阮家,少年时杀了本族长老,隐姓埋名,混入丐帮,是在不愿太过张扬,二来他为人向来倨傲,又行事诡秘,帮众兄弟多不服他,故而他便力推吴长老为帮主。其余四长老自然无甚异议。这吴长风是个血性汉子,没有多少心眼,开始坚辞不就,众人再三固让下只得就受了打狗棒,接任了丐帮第十五代帮主之位。他即位之后,兢兢业业,事必亲躬,可终究才干平平,治理无方,丐帮声威大不如昔。最要紧的一事便是,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均为镇帮之宝,却无文字图谱流传,全凭历任帮主言传身教,而此时汪剑通病故已久,萧峰又为国捐躯,这两项绝艺竟而失传,举帮上下无不痛心疾首。
林无忧见他相貌堂堂,年高矍铄,心中颇有敬意,忙起身行礼,答道:“在下林无忧,这是我义弟段熙晏。”吴长风朗声道:“两位名号,恕吴某见识少,不曾听过。既然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那这番是来找我丐帮扬名立万来着?”林无忧忙道:“吴帮主莫要误会,在下是奉了一位老前辈之命来了结一桩心事的,在下可说是与丐帮有极大的渊源,绝非有意得罪。只是贵帮弟子行事强横,欺负弱下,在下弟兄二人才被迫出手阻拦,望帮主明鉴。”话音刚落,吴长老身后便站出个中年汉子,搭腔道:“这么说两位公子爷是来洛阳行侠仗义,还代我丐帮清理门户的?帮主,你莫听这小子狡辩,我大勇分舵两名弟子被他们打的头破血流,左堂香主顾兄弟也被他们使诡计拿住,百般折辱,属下大胆,要向帮主讨令,为兄弟们讨回公道。”此人身负八条布袋,乃是大勇分舵舵主。吴长风点点头,退开两步,,心想正好看看这二人的师承来历,——他说来替人了结心愿,那“心愿”未必不是挑衅丐帮,使本帮声名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