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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风尘乱 > 第 13 章 返入中原风际云
第8节 8

原来,那日青龙镖局一行人被青城派二人伏击,死伤泰半,多亏林无忧路经,搭救了,那领头的贺鸣泉,将“红货”匣子与柳青青托付给了林无忧,自己便带着七八个伤者投奔这位黑虎寨主龚骉。龚骉接着,自然悉心救治,安排他们歇息养伤。问起缘由,龚骉为人还算义气,登时便火了,然而青城派势大,自己只是个草寇山寨,奈何不得;却幸他与青城派司马掌门多少算是有些交情,便即刻写了一封书,字面说是询问、请教此事,实际是为要个说法,——他倒不觉这是司马林的意思,只道是下面弟子胡为的。青城山离着黑虎寨也不算远,然而许多日不见派去之人带回信来,龚骉犯疑,正欲亲自带人走趟青城,那日,却突有七八个黑衣蒙面人冲上山寨,他手下兄弟一击便溃,无人能挡,自己拔刀不及三招,便被领头的黑衣人一掌撂翻了。那伙人倒没杀他,只搜出贺鸣泉一干人,轻易制服,便要带走,这龚骉欲待阻拦,奈何中掌之后身入冰封,再难动弹,况且实力悬殊太甚,只得眼睁睁看着青龙镖局一众人被带走,临走那黑衣首领放下话来,说教他休要掺和此事,也莫对人提起,否则天涯海角、还要取他性命。龚骉带着手下弟兄弃了山寨,躲入山中,将养了半月方才能走动。他虽知道这一伙黑衣人绝非青城派门下,然而其终究难脱干系,便气鼓鼓带人去青城山讨教究竟。谁知到了青城,发现松风观里空空如也,居然是人去观空了。他越想此事越觉蹊跷,情知这背后定有泼天隐情,手下人怕得不行,便撺唆他,一干人走去羌边,避了一年多不敢回川。去年估摸着风头过了,方才回来,整顿山寨,重操旧业。其间柳至荣也曾带着一批江湖异士来过,询问下落,他一则畏惧、二则也觉羞愧,哪里肯说?只推说并不曾见贺鸣泉等来投奔,那柳至荣也不多问,便去了。岂料今日出来做营生,却正撞着林无忧。那龚骉说着,满口的懊恼运背,又自怨本事不济,“我也自算是江湖中人,他娘的,却动辄给人一两招放倒,半点不由自己,好不窝囊!”段熙晏也不以忤,靠在马上唯冷笑。

林无忧听罢半晌不言语,心道:“又是那伙黑衣人?怎地到处都有他们掺一手,那一伙恶人居然耳目如此通达?”想到他们如何对待有琴雯霏师徒,林无忧心中凄然,“只怕,贺老爷子他们已是……凶多吉少了……”转而又问龚骉:“那群黑衣人没流露出要带他们去哪么?或是你可瞧出些甚么?”龚骉怃然道:“没有,那些狗厮鸟行事利落、狠辣,丢下几句威吓我的话便去了,哪里会透露半点。”又看看段熙晏,道:“那个为首的,身法快得不像是人,只怕比你这兄弟还有更过些。”林无忧点点头,道:“不错,那人的确厉害,我跟他交手过,虽是他仗人多,我到底确在他手下吃了亏。”段熙晏不齿道:“可不是,若要一对一,我不信大哥会输了,——他日教我撞上,倒要看看有何能耐。”

林无忧突又想起一事,问龚骉道:“对了,当日贺老爷子只托付了红货给我,那几车镖银就在近处藏下了,怎地后来柳大哥跟我说,按我告诉地方去找,却不见银车了,这期间贺老爷子并未接触过旁人,莫非是那伙黑衣人逼问出来,拿了银子?”龚骉听他说起这个,不禁有些赧颜,略沉吟了一下,遂道:“那…那四车、八万两银子,是老贺告诉了我,后来……他们被那伙拿去,我又要带着这帮弟兄远远避开,便…便取了那一笔银两,在外那一年多不敢作案,就花费用度了……一人做事一人当,都是我的主意,你要发落,只管拿我办,这些弟兄都是过不下日子才落草讨生活的,你放他们去罢。”林无忧听他坦然直承,倒有些意外,——本来他若死咬不知,贺鸣泉已多半不在了,谁又跟他对质?绝难给人知晓;林无忧看他倒算敢作敢当,有些豪杰气,又想到反正那银主一家已迷失难寻了,遂不想跟他计较了,便道:“罢了,往事追究无益,我不为难你,你带你这些弟兄去罢,——只是,别再为非作歹,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纵不伤人命,到底所取都是不义之财。既然都有些武艺、本领,何不北上去边关投效,一刀一枪、博个出身,或是投在镖行里,凭着本事、辛苦吃一碗饭,岂不比做这天怒人怨的绿林勾当好得多?”那龚骉听他说放了,先是愕然不信,再听这一通劝谕的话,方默默垂首,俄尔抬头,向林无忧深深一拜,道:“龚某知道了,从此这绵州路上再没黑虎寨了,——今日这事,我也不多说甚么,来日方长,以后再见。”一转身,招呼剩下那些喽啰,相互扶将,穿林去了。

段熙晏看看走得不见了,淡淡笑道:“好哇,动手是我,你却放了;我唱黑脸,大哥倒做红脸。”林无忧悢然道:“纵把他怎么了,又能如何?贺老爷子他们一样不知所踪……就是那些银两也不能再回来;况且我看此人刚硬豪爽,也算一条好汉,何必为难他。”段熙晏道:“这也不难,等咱们去洛阳送了信,安顿了三妹,我便同大哥一起追查此事,正好借此由头在江湖中好好行走一番。”林无忧还没开口,胡清茵先撩开车帘,探头出来急道:“那可不成,二哥,你怎地就想着把我安顿了?我可不依,总之大哥你们去哪,我也要跟着去。”林无忧摇头叹气,道:“那怎么成?别说三妹,就是二弟你,我答应了姑夫姑母,送了信,快则三月,长则半年,一定送你回去的,怎能让你涉足江湖,去险处走动。”他自己心里已是打定主意,待得走了这一遭,送弟妹两个回大理,他便要只身浪迹江湖,定要把这群连番作恶的黑衣人纠察出来。

段熙晏一面翻身上马、三人重又上路,一面道:“大哥你也太过虑了,你也瞧见,这些所谓‘名震江湖’的豪杰,不过如此,在我手下走不过一招半式,遑论大哥了。难得我从小学了一身本领,若不用它,岂不可惜?你道我此番出来只为走动走动、看看风物?——便是爹妈那里,虽那么说了,可如今咱们出来在外,所谓‘将在外者、君令有所不受’,寄封书解说便是,又有何妨?再说这桩事也未必能花许多功夫,或者三两月便了解了。”林无忧扬鞭驱车,转头晒道:“三两月?你也太小瞧江湖中人了,我那柳大哥,如今跟着灵鹫宫门下同那伙人斗了三、四年功夫,也不见有甚结果,你倒大言不惭。”段熙晏冷哼一声,淡淡道:“只怪他所遇非人,灵鹫宫又如何?他们不成,未必咱们就不成了。”说着拍马向前,奔出半里光景方扼羁徐行。林无忧知道他不愿跟自己多辩,怕听得絮了,遂摇头苦笑,心道:“这可如何是好?二弟性子孤拗,往后真要一心闯荡江湖,若有闪失,岂不是都怪我我不该带他出来。”又回头看看车厢,忧道:“茵儿三妹也是,只管横了心要跟着我走,她已是及笈之年,怎好跟我四处飘荡?哎,这如何是了局呢……”想想烦恼无比,又懊恼起来,深悔当日不该明言,只合留书便走,便没此等事。然而此刻他既担起此事,唯念有始有终,且行且看罢。一转念,却又疑惑道:“怪了,说起来姑丈与那灵鹫宫主是结义金兰,那二弟跟那位少尊主该是世交兄弟才对,怎么提起来,语气颇有不善。”他略想了一回,不明所以,也就撇开,只顾烦恼后事如何曲处。

行了一程,段熙晏到底独自前行气闷,遂控马坠后,车马重又并辔而行。段熙晏道:“怎地如今世道很乱么?咱们才走了多大路程,便已遇到两起盗贼了。”林无忧道:“这…我也说不来,前几年都在少林寺里,不问世事,——不过,我倒知道,大宋当今天子赵官家,绝不是个好皇帝,上梁不正则下梁必歪,君不明则奸佞必生,只怕这大宋天下安稳不了。”段熙晏点头道:“盗贼丛生,难怪江湖上会有偌多保镖行,——又有路见不平的侠客。”林无忧笑道:“你说这个,我倒想起,这保镖行同绿林行果真是多事的所在,想我自在江湖上走了几遭,屡次都遇上镖局被劫、行人被劫,却都被我打救了,可见如今世道,江湖上除了各大门派帮会,最多的便是这两行人了。”提起此话,他又不免想到,那几次都跟柳青青有关,遂收了笑容,默然赶路。

却说此后一路,倒似天公专要跟林无忧所言作对一般,三人竟再没遇着甚么,一路顺当,出了剑阁,过了广元,从兴元府取道折向东行,一径穿州过府,直奔洛阳而去。

这一日,走到汝州梁县境内,天色尚早,林无忧却说就去城里歇了,段、胡两人问他缘故,——原来此处距洛阳城只有百余里了,他意思今日早歇,来日一早起来,兼程而行,一日内便可抵达西京了。遂驾车马进了县城,寻了一个还算规整、干净的下处,用过饭,胡清茵留在房里看着行李,段熙晏拿了几块银子,拉着林无忧,说要出去转转。

一时走在街上,却见这虽是县治不大一座城,却因近着京畿,倒也人烟稠密,车马辐集。兄弟两个走走瞧瞧,倒也散得心,尤其段熙晏就在深宫,又是南边人,街市上许多东西物事都不认得,拉着林无忧问东问西。见了一间银铺,所卖头面、饰物虽跟他平昔所用所见内造之物不可比拟,然而新巧、拙朴处又自各有气象,看得段熙晏喜欢,便买了一个錾银和玉的扇坠儿,当下就把原先那个烫金玛瑙石的摘换下来,递给那店家,只作赏了,又要给林无忧买个物件,林无忧却笑着推说不要,心道:“我这二弟不知物理艰难,他那坠子紧少也值一二十两银子,随手便赏了人,哎,还是不曾受过艰难的。”嘴上却也不说。段熙晏看他不要,便又给胡清茵挑了一件凤点头新巧式样的钗子,算还价钱,又多给了几两,兄弟两个出门走了,那店家在后不住地作揖打躬,笑得一朵花般。

甫一出门,方看路径,却猛可里打东边来了一乘马,蹄如翻盏,声嘶明亢,马上人也不顾踹了行人、铺面,居然纵马闹市,只是泼剌剌便冲过来。林、段两人略略一惊,段熙晏站在右手,待马到跟前,将身稍侧,右臂探出,便去抓那马上人,左手却拉辔口,喝道:“下来!”那马上之人冷哼了一声,诧道:“哪里来个多管闲事的。”说话间,左手一钩一拍,挡开段熙晏双手。那马去势颇快,段熙晏待要还招,却已被奔去数丈,正要振衣去赶,却见那骑者倏然勒马,那马嘶溜溜咆哮一声,人立起来,即刻站住,马上人一个翻身倒纵落马,右手成抓疾探,直取段熙晏面门。段熙晏见他居然主动弃马应战,正中下怀,淡淡道:“狂徒来得好!”施展身手,将他接住。

林无忧在旁观看,见这纵马之人不到二十年纪,身材不高,身上打扮倒也华贵不菲,几不逊于段熙晏,掌影翻飞,身形潇洒,功夫也自高强。略看了一会,情知此人虽手段不俗,却只和段熙晏在伯仲之间,便就不急着上前帮手,免得义弟见怪。然而看两人拆了三十余招,林无忧心中突地一动,“咦?这少年的武功路子好眼熟哇,我在哪里见过来的?”急切间却想不起来。两旁行人见斗殴,又是势头厉害,都远远站定观瞧,商铺却赶忙关门下板,免成池鱼。

两人一来二去,以快打快,须臾交手数十合,不分上下,却彼此瞧出些尴尬来。那纵马之人,双掌一划,托地跳出圈子,喝道:“且慢!”段熙晏也不乘势,抱着手,冷冷看他。那人定睛看了他一回,突道:“果然是你!?”段熙晏冷笑出声,道:“不错,我早看出是你了。”林无忧在旁听得一怔,“怎么?他们竟是认得的?”

你道这骑马的是谁?正是灵鹫宫主人、段誉结拜二哥虚竹子的独生子,梵志。他为了那锦盒之谜,带着属下人等四处打探追查,这一日在北边颖阳城见着几个幽云马贩出卖几匹北地好番马,看中了眼,便买下一匹,一时骑上,甚是矫健,不觉发了性,打马便朝南边大路一径奔来,身边之人疾赶着,须臾就不见了。这梵志一气纵马数十里,看着到了梁县城口,也不收缰,赫然便拍马而入,小城门上也无值守兵丁,便无人拘他,信由着放肆街上。这梵志见番马性野泼辣,不惧行人车马,心里高兴,便催着马穿城而过,要从西门出去,绕回向北,却不意正遇着林、段两个。

梵志也没好气,冷冷道:“二殿下,几年不见,功夫进境倒快,跟本座可以分庭抗礼了。”段熙晏腰间抽出折扇一抖,正眼瞧也不瞧,讥诮道:“是啊,本公子自是进境了,倒是少尊主你,怎地功夫见长不多也罢了,这身材还止如此,似乎没见‘进境’啊?莫非这就是所谓‘三尺男儿’了?”梵志少年时偷练八荒六合惟我独尊功,虽练时年纪长些、后又经他那秦师叔劝止不练,不像他师伯祖天山童姥那般,可到底受些副症,身材长不开,——虽没有三尺那么夸张,倒也只跟寻常女子一般身量。十来岁时尤不觉得怎么,待过了这几年,此事乃成他一大禁忌,哪禁得段熙晏如此嘲讽?登时无名火起,怒目冲冠,正咬牙切齿间,突地念头一转,也反唇相讥道:“我身材就矮些,到底还是个男儿,哪里像你,哼哼,雄形雌样,拿捏作态,白白弱弱,不阴不阳…”话没说完,段熙晏早已按捺不住,合扇便点他胸前。两人都说着对方痛处,心中各自恼火,是以手下比方才更觉重些,劲风呼啸,拂面生疼,两边看客不由退了退。

林无忧在旁一头雾水,看两人越斗越烈,心说:“原来这就是柳大哥跟随的那位灵鹫宫少尊主了,——他们两个好歹算是世交盟弟,怎地这等仇人眼红一般,打的不可开交?”又暗忖:“这梵志好歹也算跟自己有点渊源,伤了他,柳大哥面上须不好看;若二弟有了闪失,更不象话。”当下便打定主意要分解开两人,才说了句:“两位住手罢……”话没说完,却见那边又有一骑马驰来,马上人一看这里两人交手正酣,叫声“哎呀!”倏然便从马上纵下,飘忽而至,须臾切近圈子。那人本意也是分解开两人再说,可林无忧一见,只当是梵志帮手、要夹攻段熙晏,忙地提步闪身,让过两人,呼地一掌“突如其来”拍出,掌刁劲雄,要拦下那人。来人“咦”了一声,也是顺势出掌,两掌一交,竟无声无息,各自朝后飘开。林无忧心中一凛:“好掌力,绵泊中隐含辛辣,是高手。”打眼看时,此人年过半百,花白胡须,湛蓝袍子,是个道人。

他们圈外两人交手,场中梵志、段熙晏自然知道,互换一招,便就分开,那梵志回头一看,呼道:“师叔,你跟来了?”

秦道人答应一声,眼却望着林无忧,一厢蓄势戒备,一厢面带疑惑,心道:“厉害!这少年好生了得,掌法、内劲均是上乘,我却看不出门户,——他这修为多半高于梵志师侄,到底是哪一路的?”想想不得其窍,便问梵志道:“你怎地拍马便走,我们后边叫你也不应,我在城门前问人,说是有人纵马踹街,我就知道是你,怕你闯祸,赶紧追来,——这两位是…?怎么动起手来了。”他虽说话,眼睛始终盯着林无忧这边,怕他突然发难。

林无忧也自惕惕然,自忖若要动起手来,段熙晏显然战平那梵志,自己却也未必能胜这道人。他掂量着,那便梵志却忮然横眉,没好气道:“我见这番马好脚力,便想纵着大骑一回,谁知走到这里,遇到这穿白的段家小子,二话不说,劈手便要拉我下马,被我闪过,他便纠缠起来,嘴里三言两语地辱我;那个一身皂的小子是他一伙,在旁掠阵的。”林无忧心说,你怎地颠倒黑白,还没开口,段熙晏接口便驳道:“无怪你身量发不开,原来行事说话只如孩子般,转眼就不认了;方才你纵马踹街,惊了路人住户许多,我要拦马,你便动手,倒怪起我了?”秦道长听这说话像他们认识,便道:“你与这位公子相识?”梵志恨恨道:“自然,他是我段叔父的逆子,大理国二殿下,小优儿般模样,偏是性子孤僻,最爱无事生非!”秦道人心道:“最爱无事生非?这考语你怕用不在别人身上罢。——这事原是你不对,我到底来晚一步。”口中却笑道:“既如此,你们便该是世交兄弟才对,怎地犯口动手,却不伤了和气?”段熙晏白面如霜,冷冷道:“谁跟他和气?虚竹二叔何等谦和敦厚一个长者,却哪讨这个蛮横霸道、刚愎自许的半大人儿。”
梵志闻言火起,作势又要上前厮斗,段熙晏自不甘示弱,一副“尽管过来”的模样,好整以暇。秦道人忙地拦住梵志,林无忧心道:“看样子他们对彼此父辈倒还称呼恭敬,多半是私下里结了甚么梁子,待会我再问着二弟罢。”心中方才就念及一事,便上前躬礼道:“在下是段公子义兄,想跟两位打听一个人……”话没说完,梵志已是拧眉嗤鼻,张口就欲伤人,却听得背后泼剌剌马蹄响,一人喊道:“少尊主,道长,你们果然在此,——啊!这不是林兄弟么?!”说话间马已驰近,来人翻身下马,一把抱住林无忧,满面喜色。

此人自然便是柳至荣了,他坐骑脚力本就不行,况也不惯大骑纵马,遂落在后头,待进城听见说有人打斗,心里就有八分猜着,方拍马赶来,谁知竟遇着林无忧。

两人阔别有日,彼此想念,一见面自然亲热,彼此略问了两句话,梵志便一脸不快,问道:“柳大哥,你认得这人?”柳至荣回身喜道:“少尊主,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救了我妹妹等人的林无忧、林公子。”秦道人哦地一声,拱手见礼,道:“原来是林公子,久仰、久仰。”心里却疑惑道:“至荣说他在少林寺学艺,怎么我看身手、路数倒不大象?”林无忧忙地恭敬还礼,道:“道长客气,方才多有冒犯,请恕。”为着柳至荣面上,他还欲跟梵志见礼,却见彼侧头倨傲,一副不湫不睬的模样,林无忧举着手反落个尴尬,悻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