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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九阴九阳 > 第 16 章 玄冥淫恶天理彰
第3节 玄冥淫恶天理彰3
        段子羽不想她于旁事均刁钻怪僻,独于此事如是宽大,虽想不明白其中道理,亦觉胸襟大畅,对张宇真更是感激不已,将之拥入怀中,加意奉承。自此段子羽便与张宇真如夫妇般双宿双飞,天师府家人个个爱惜舌头,谁敢胡言乱语一句,张氏父子早知其如此,又都是豁达不拘小节之人,见小夫妻恩爱无比,倒都欢喜不已。

  第二日上午,段子羽在城中独自寻了一阵,经玄冥二老之事,他对王庄主一干人疑念更深,虽想王庄主二次相会,都待他极尽厚道,但玄冥二老乃是他手下,居然对自己下手,王庄主自也脱不了干系。

  不料连寻几日,都没找到这干人的踪影,心想玄冥二老或许独自到此,其余人没有来,只得罢了。屈指一算,张正常所说寿尽之日不远,他进得府来,张正常不仅轻健如昔,府中上下也一无异状,遂以为张正常故作惊人之语将他召来,以定自己的婚事。虽如此想,亦无受骗之感,反更感其德。

  弹指间已至元月十三日,新年的喜庆气氛尚浓,张正常忽召段子羽至静园。张正常辟谷已久,平日惟宴坐而已。

  家人等不得传唤,俱不许涉足静园,近些日子来,连张宇真的晨昏定省也兔了。

  张正常淡淡道:“后日便是我大行之日,真儿之事既了,我心中俗念尽去,当可无所牵挂地去了。”

  段子羽愕然道:“岳父功力通玄,法术弥深,纵不能长生不死,活至百龄亦属当然,何出此言?”

  张正常莞尔道:“你或许以为我书中所言乃是虚语,殊不知凡事皆有定数。况我早将生死视为一如,出世人世,天上地下,俱一般无二,生不为欢,死不足悲,不过是来去间事耳。”

  段子羽这才深信无疑,不禁大恸道:“小婿受恩至重,方期来日或有所报。不意岳父遂尔舍抛,令儿辈们何以克当。”

  张正常道:“尽是俗人之见,恩怨爱恨皆属翳眼空花,转瞬成空。天道如矢,荡荡无亲,又岂人力所可转换。彭祖寿八百而殁,亦难逃这一日。人生世上,孰人无死,端在闻道悟道,无我憾而去,为父年近八旬,死不为夭折之数。得道而去,尽脱俗尘,岂非大解脱,大欢喜,你平素也是达人,此时怎作悲戚之语。”

  段子羽含泪不语,虽知张正常如此而去,亦是世人所企求不得,然而孺慕眷恋之情终不能释却。

  张正常道:“去吧,先别与真儿说,后日此来为我送行。”

  段子羽恍然若失地退出,也真不敢对张宇真说。心中不住盘旋着生死二字,细究其义,可禅道两途的功夫他可不精,想了半天仍是迷茫无边。

  午后,张正常示疾,张氏兄妹及合府上下登时乱成一团。朱元璋闻知,亲与马皇后驾幸天师府问疾。张正常素所交好更是遣医送药,络绎于途,均被张氏兄弟挡在门外。

  张正常本以符水治疾名显于世,甚有灵验,天师教原以练治仙丹为本业,代代袭传,不死之丹虽设烧出半颗,而丸、丹、膏、散的中药制法却是独步海内,天师府治不了的病,外面的名医更是束手无策。

  大家虽然慌乱,却也无心想到“死”字上,以正常之大道渊深、功力奇绝、医术之精,自不难痊可。

  元月十五日上午已牌时分,张正常大集家人于静园,将一张奏折遣人报与朱元璋,又将天师印信符重尽数传与张宇初,将一只金盒传与张宇真,众人俱不明所以,但他平素威严,也都不敢发间。段子羽悲楚不胜,强自忍耐,众人也俱感此事非徊寻常。

  张正常在每人脸上扫视片刻,对张宇真、段子羽微微一笑,犹是爱怜不已,旋即平复,合目若老僧人室,寂然不动。

  有顷,段子羽大放悲声,众人一惊,张宇初膝行至张正常座下,伸手一探,方知他真魂已游太虚仙境去也。登即俯伏在地,恸哭不止。

  众人一晓真相,无不惊骇欲死,半晌,方哭声震天,天师府上下无不哀声如潮。张正常在府中的四大弟子亦在座下俯伏哀哭。一代奇人张正常就此去世,住世七十九年。

  一晃过了月余,天师府渐趋平静,诸般事务仍如往昔,并无更改,张宇真也逐日平夏,只是哀思过度,已是形销骨立,伶仃如鹭,段子羽昼夜不敢离她左右,见她偶或一笑,便心喜若狂。两人不愿出门,便在闺房中做些秘戏,以资欢娱。

  这欺间,华山二老数次传书,促驾回山,但当此境况,段子羽岂能袖手而去,为防明教寻仇,张宇初命天师教陕西分坛负起保护之责,华山派及昆仑派的人虽秋波望断,但得知洋情,也只得作罢。

  转眼已是初春,张宇真在段子羽的细心照料下,已趋康复,风采犹盛往昔。只是父丧之后,她似也忽然问卓立成人,不似先前刁钻古怪,倒成了沉稳成熟的美艳少妇。全府上下俱诧异莫名,却也暗喜不已。

  这一日春光饴荡,嫩草勃发。段子羽携张宇真去玄武湖游玩。二人到得玄武湖,雇了艘画舫,在湖中游戈,一面吸着香茗,一面观看四周景致。

  水波不兴,宛似壁玉。一层微蓝的水气,其时正是踏青春游之季,玄武湖边美女如云,湖上画舫更是游梭的不断。文人骚客即景赋诗,联句为章,清吟之声琅琅,更有王公贵人摆酒宴客,携妓侑酒,喧嚷调笑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在湖中游得尽兴,方上岸来,段子羽目光一瞥,忽见一人,忙高声迫:“方老前辈。”

  那入闻声大惊,急急前赶,正是八臂神剑方东白。他剑术虽精,轻功却不逮段于羽和张宇真远矣,不大会工夫,便被二人迎头拦住。

  段子羽冷笑道:“方前辈为何如此惶急,故人相见,连声招呼都不打?方东白情知逃脱不掉,笑道:“原来是段大侠,方某这些日子迭遇强敌,已成惊弓之鸟,惭愧。”

  段子羽道:“王庄主在哪里,请领我一见,有要事相谈。”

  方东白沉吟有顷,道:“段大侠,敝长上近日为仇敌所迫,不得不移至隐密所在,严令不许外人得知,请恕方某不能从命,告辞。”

  段子羽一直寻找王庄主一行人不获,岂肯放之而去,呛啷一声拔出长剑,一剑横挑,喝道:“留步。”

  方东白退了半步,拔出剑来,冷冷道:“段大侠一定要留下方某了?”

  段子羽一剑疾刺他手腕,喝道:“得罪莫怪。”

  方东白见这一剑诡异不循常理,招式是天雷剑法,而角度、方位俱大异常轨,却又精妙无比,以他剑术之精,对天下剑法之博;“竞想不出破法,只得又退一步,”咦“了一声,直感匪夷所思。段子羽招招抢攻,疾发十余剑,方东白闪展腾挪,持剑在于,还不上半招。

  但见段子羽每招均点到为止,未出全力,不禁骇然汗下,剑术达此境界者惟张正常一人而已,这小子几时精进如斯。当下拼死反攻一剑,剑未成式,段子羽长剑已点在他咽喉,冷冷剑气激得他肌肤生粟,竟尔窒气。段子明退后一步,收剑还鞘,道:“方前辈,我素敬你的剑道和人品,出手得罪也是势逼无奈,我有急事欲与尊主人相商,请带我去见,任他有何强敌,段某替他料理。”

  方东白透过气来,已是面色沮丧,叹道:“我以为张夭师一去,世上已无剑道知音,特来其墓前拜别,以效俞伯牙毁琴之举,死无憾矣。老失数十年前即已改头换面,晚节不保,人品道德二字早已灰尽无余,只是段大侠之命实难凛从,”言罢,一剑反刺,直人心房。

  段子羽哪料他会如此,适才自己抢攻之利、以独孤心法运天雷剑式、方迫得他无还手之力。若是方东白发剑抢攻,自己能否在百招之前打得他弃剑认输,也殊无把握。况且他说得好好的,又无人逼他,岂料他会突然自裁,抢上夺剑,已然无及。

  张宇真也直感匪夷所恩,诧异道:“这人怎么说死就死,边个朕兆都没有,咱们也没过分逼他,这是何苦来哉。”

  段子羽凝思半晌,毅然道:“必是王庄主那行人有鬼,方前辈败在我手,依江湖规矩,便当领我去见王庄主。方前辈既不愿负主,又不愿赖帐,是以以死相殉,倒是我害了他。”

  言下唏嘘不止,心中也不禁为方东白难过,段子羽就近将方东白草草葬下,聚土为坟,暗祷道:方前辈,你死的太也突兀,在下必查清真相,令你地下得安。

  待我大事尽了,迁居玄武湖之日,定当为你重建陵墓。“拜了一拜,便与张宇真回去。

  当晚,张宇初回来,请段子羽人宫觐见。段子羽颇感为难,要他似旁人那样,对朱元璋三跪九叩,实是不能,是以朱元璋虽驾幸过几次天师府,段子羽总是先行避开。张宇初笑道:

  “羽弟,皇上有个大对头飞刀传柬,约在今夜三更在勤政殿见面,皇上托我请你去助拳。”

  段子羽和张宇真大奇,直感匪夷所恩。

  张宇真笑道:“皇上又不会武功,也没创立什么门派,怎么有江湖上人找他了断梁子,这大明天下真是无奇不有,皇上也趟江湖的混水。”

  张宇初道:“皇上说这位对头大过厉害,怕我一人敌不住,是以请你入官护驾。”/段子羽对朱元璋并无恶感,反觉他以布衣统率群豪,驱逐鞑子、光复汉室,实是汉人英雄。只因自己祖先大理为帝,是以不愿向别人称臣,以免坠了诅宗的名头,但听此事太过蹊跷,直觉天下之事无有奇于此者,益觉有趣,便应诺无辞。

  是夜,段子羽便随张宇初入宫。宫中侍卫见了张宇初,俱口称“真人”,神态恭谨之至。虽不知段子羽何许人物,既是张宇初所携,便不敢问。

  段子羽还未想出以什么礼数参见,既不潜越臣节,亦不损了自己身份。朱元璋已握住他手,直称“先生”道:“段先生大名,张真人无日不提,朕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实是幸甚。”把手言欢,极尽款诚。

  段子羽倒不料他谦恭下士一至如斯,见他执礼优,大逾常格,倒感匪夷所思。

  朱元璋御人之策极精,否则徐达、常遇春、蓝玉、沐英等天下英豪岂肯为之效死力,至殆而不悔,此际自知性命堪忧,礼贤下士之礼自又升了一格。

  朱元璋将两人让至勤政殿,分主客坐下,并不叙君臣之礼,段子羽又是一奇。张宇初素所经惯,倒不以为异,每次他入朝,朱元漳也总是以客礼相待,以示尊崇。

  须臾,太监奉上茶来,朱元璋举盏让客,笑道:“数月前,朕曾大封赵宋宗室后裔,段先生亦在应封之列,况且先生虎阳雄心,亲赴大光明顶为朕取得两权圣火令,厥功半佛,是以王爵相赠,以表朕之寸心。不意失生高蹈名利之外,封还诏令,亦乃高尚其志。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士,莫非王臣,但汉光武亦有不臣之严陵,朕虽不敢比美前贤,亦愿仿而效之。”段子羽随口谦逊几句,觉得这皇上实在不错,大有好感。朱元璋对江湖中事所知也不少,张宇初便将段子羽大败杨逍、韦一笑、殷野王、范遥等人的业绩渲染一番,倒听得朱元璋矫舌难下,这些人自己素知其能,无一不是绝世高手,实不相信段子羽能具如是神威,但他素信张宇初之言,对段子羽更生敬佩,对今夜的约会也略略有了底。星移斗转,谈笑之间三更已尽,望着殿外夜空,朱元璋虽有两人护驾,心中仍是忐忑不安,颇感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