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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洒阴阳界

情洒阴阳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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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09-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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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介绍:

挺拔英俊的于天,转到高二()班时,立刻吸引了班花金月亮的目光。孤傲、清高的金月亮,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挽着于天的手,漫步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但不久金月亮便发现自己错了。于天有一种近似于冰山般的冷酷。他从不和任何人交往,也不参加任何活动,除了回答老师的问题以外,他甚至不和任何人说话。当他回答问题时,那种绝对的冷静和绝对的正确几乎会形成一种气场,每一个人都会屏气敛气,那一刻,不会有任何人的思维能从他的嘴唇前逃开。他从不出错。到了高中,百分已如大熊猫般稀有,但于天每一张试卷都是百分,甚至包括作文,那种近乎邪异的完美让教语文的班主任老师梅琴感到万分的惊讶。

每当于天的背影消失在槐花飞舞的槐林尽端,金月亮曾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家伙本就是一片毫无感情的树叶,偶然的机缘让他跌破时空来到人间,却终是不食人间的烟火。

有一次金月亮下了极大的决心,一定要和于天说几句话,但当她面对于天那冷漠的目光时,她所有的信心突然都消失了。于天永远都是这样,用他那双幽黑如深潭般的眼睛看着你,当他确定你已经说完时,他会简单的回答你一个字,是,或者不,然后转身走开。

今天这一幕让班主任梅琴看得一清二楚。梅琴今年二十四岁,她对学生亲切地像个大姐姐,用心地关爱着班上所有人的一切。梅琴有着和金月亮同样傲人的身材和天时般光辉四射的脸庞,但梅琴的美不像金月亮那样,只是表现为活力四射的青春,虽火热,却总有些单纯和浅薄。梅琴的美是成熟的,典雅而文静,高贵而大方,有着太多的内涵,这是金月亮学都学不来的。金月亮甚至还知道,班上有不少男生在暗恋着梅琴。

让梅琴头痛的学生有两个,一个是班花金月亮,另一个就是于天。金月亮只是有些狂傲,而于天实在是太怪太冷僻了,这是不正常的。她仔细观察和了解过,于天的冷漠不是因为拙于言辞,也不是因为用功太狠把脑子用呆了,相反他脑子非常的冷静清晰,他一旦开口,辞锋清楚明快,梅琴确信,如果于天愿意开口,他绝对是个雄辩家。是什么原因让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呢?

梅琴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于天的右手一年四季总戴着一只手套,没有任何人看见他在任何情况下取下来过。梅琴曾猜疑,于天的右手是不是一只假肢,他的自我封闭也是因为他的残疾。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于天做功课和用餐都是用右手,他的右手非常灵活也非常有力,绝不是假肢。可他为什么要戴着手套呢?真是个奇怪的少年。

今天梅琴突然有个冲动的想法:这个周末去于天家家访,揭开这个谜团。可是就在第二天,于天却没有来上课。梅琴心里正在纳闷,金月亮慌慌张张的跑来说:“梅老师,昨天我回家的路上看见于天在和一群流氓打架,那一群流氓在欺负一个女生,于天原来身怀绝技,一个人一眨眼就把四五个人收拾了,我正想上前和他搭话,不知怎的他一下子就消失了。于天真是个怪人呀。”听完金月亮的话,梅琴吃了一惊,心想:于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于是忙翻出花名册,找到于天家的电话号码,拔通。电话那边传出一个很好听的女声,说的话却吓人一大跳:“这里是青山殡仪馆,我们将热情为你服务。”“殡仪馆?”站在一旁的金月亮尖叫起来,“于天家怎么会是殡仪馆?”

梅琴定了定神,心想:也许于天的父母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于是便说:“请找一下于天同学的家长。”“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我们提供的是丧葬服务,热情周到,您需要我们的服务吗?”“谢谢,不要了。”梅琴吓了一大跳,忙挂了电话。“怎么回事?是不是电话号码打错了。”金月亮一脸诧异的看着梅琴。梅琴连对了两遍,号码都没有错。

这时上课铃响了,梅琴对金月亮道:“这样吧,你先去上课,如果整个上午他都不来,中午放学我去他家一趟。”“我跟你一起去。”金月亮一脸热切。梅琴知道这女孩子做事不顾头尾,若拒绝她,她说不定会自己偷跑了去,便点了点头。

整个上午于天一直没有出现。

一放学金月亮就找到梅琴,一开口就叫道:“梅老师,你说于天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遭到了那群流氓的报复?”

梅琴摇头道:“应该不会有事,你不是亲眼看见于天身怀绝技,一眨眼就把那几个流氓收拾了吗?那些流氓怎么会是于天的对手?”

“我也这么认为。”金月亮用力地点头:“梅老师,于天那天和那群流氓打架的样子真是酷毙了就像武侠电影中的杀手。”“胡说,于天是个学生,怎么像杀手。”

金月亮听梅琴老师这么说忙吐了吐舌头。二人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起坐了上去。梅琴虽驳斥了金月亮的话,但心里其实也承认,金月亮所述于天那天的表现的确很像武侠电影中的那些杀手。

梅琴正想着,突然听到出租司机说了一声:“到了!” 梅琴和金月亮一下车就傻了眼,只见一个很高的门楼上写着四个大字:青山公墓。旁边一行小字,青山路十三号。

“妈呀。”金月亮吓得尖叫一声,挽住了梅琴的胳膊。 “怎么会这样?于天到底搞什么鬼?”家庭电话是殡仪馆,而家庭地址干脆是公墓。梅琴又生气,又疑惑。金月亮却是两眼放光:“有性格,真是有性格。”

当天下午于天没来,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来,梅琴真急了,上报了校长,最后甚至惊动了警方,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于天住在哪里,更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警方一点线索也找不到。于天用来登记的户口本竟是伪造的,包括家庭地址及父母的名字,全部都是假的。于天这个人竟是凭空冒出来的。而现在又凭空消失了。

随后的一个星期里,于天再也没有出现。古怪神秘的少年,离奇的出现,神秘的失踪。金月亮确信,于天再也不会出现了,她非常的失望,也非常的伤心,每天放学就去迪吧疯泡。于是她结识了一个叫爆牙的小青年。这天,爆牙给金月亮说了一桩怪事:“那天我哥给我五十块让我代他值个班,他是冰库管理员,偌大一个冰库,寒气森森的,不过我从来不信鬼,也不害怕,然而那天我真的见了鬼,监视录像上显示,冰库里突然钻出个年轻人,我吓了一大跳:大门紧闭,他怎么进来的?而最怪的是,当我从监视室里出来时,他却不见了,他本来站在一排冰柜前,这时却凭空消失了。”

这时金月亮正跳累了,喝着啤酒,顺口应了一句:“鬼话。”“真的。”爆牙急了,做出发誓状:“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且那盒录像带现在还在那里放着,那个年轻人有十七八岁是个瘦高个,对了,他右手怪模怪样地戴了一只手套。”“什么?”金月亮猛跳起来。

金月亮拉着爆牙找到梅琴,说了情况,梅琴也是又惊又喜。“一定是于天。”金月亮肯定地叫。“很像。”梅琴点头。金月亮冲着爆牙说:“带我们去。”“没说的,今天刚好是我哥值班。”爆牙倒也爽快,三个人打了的,直奔冰库。

爆牙的哥哥拿出保存的那盘录像带一放,金月亮尖叫:“于天。”梅琴也倏地站起:“真的是他,他到冰库里来做什么?”

画面上的于天仍是那张冷得没有半丝表情的脸,他走到那一排冰柜前,停住了,似乎在想什么。这时候录像带上突然出现了雪花点,再看不到任何东西了。爆牙叫道:“真是见鬼了,那天我一看见他,就赶紧冲出询问,可当我跑到冰柜前,这家伙就不见了,跟个鬼一样,而我回来再看录像带就是这个样子了。”“这是星期三晚上拍的。”梅琴看了看带子的日期说,“于天就是从那天起没来上学的。”

“梅老师他会不会钻进了冰柜里。”金月亮猛然叫道。“这怎么可能,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除非钻进冰柜的不是人,冰柜里的温度是零下二十多度,正常人到里面,半个小时就会冻僵。”爆牙和他哥哥一起笑了起来。

“有这个可能。”梅琴却点了点头:“我越来越觉得,于天不是正常人。”“我去拉开冰柜。”金月亮转身跑出,爆牙、梅琴几个急忙跟上。

金月亮是个冲天性子,她什么也不怕,双手拉着冰柜的把手,谁知道她刚拉到一半,猛然“啊”地一声尖叫,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冰柜里,横躺着一个人,正是于天。只见于天的脸上身上已结了厚厚的一层霜,但脸面还认得出来。爆牙兄弟俩见状也是骇然惊呼。最镇静的是梅琴,她只是退了小半步就站住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于天,然后就走了过去。“梅老师,别过去。”金月亮急叫,“他是鬼,不是人,你记得他留的电话和地址吗?他一定是恶鬼复活,小心炸尸。”听到这样的话,爆牙两兄弟又退了好几步,梅琴呆了一下,摇头说:“这世上不可能有鬼,于天绝对是人。”

梅琴虽是个年轻女子,却从不信鬼神,她也绝不相信,跟她读了大半年书的于天竟是个鬼。只是于天太怪了,先前的那些怪僻不说,这回竟自己把自己冰在冰柜里,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只见梅琴走上两步,手指搭在于天的颈动脉上,忽地一喜,叫道:“他还活着,心脏还在微微的跳,快打电话叫医生。”“真的。”金月亮喜叫出声,忙叫爆牙去打电话,自己也伸两根指头搭到于天颈动脉上,等了好久后,果然感觉到了一下微弱的跳动,更不由狂喜地大叫:“他真的还活着,这个怪家伙。”惊喜之中,她一眼瞥见于天戴着手套的右手,顽皮心起,叫道:“他这手到底有什么古怪。”伸手就去脱于天的手套。“不要刺探别人的隐私。”梅琴忙阻拦她。但金月亮哪是个听话的主,连扯带拽,三下两下,早把于天的手套脱了下来。“没什么呀。”金月亮将于天的手反复看了一遍,失望地叫了起来。

于天手上确是什么古怪也没有,就是很正常的一只手。见此情景梅琴也觉得奇怪。“故弄玄虚的家伙。”金月亮恨恨的把手套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候,更古怪的事又出现了,于天脱下手套的右手,竟然亮了起来。这右手就好比一个灯泡,由里向外发着光,光线越来越强,先还能看得清手掌手指,很快就亮得变成了一团刺眼的光球。“这是怎么回事?”金月亮惊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梅琴也惊愕不已。

于天的手掌竟然会发光,太不可思议了。这时于天眼皮动了一下,霍地睁开,翻身坐起。“你醒来了。”梅琴和金月亮一齐喜叫出声。于天不应声,却飞快的捡起手套带上,但他手上发出的光实在太强,隔了手套也是强光炫目。金月亮叫道:“于天,你这手上到底有什么古怪,怎么像莹火虫一样的自己会发光?”她很为自己的这句俏皮话得意,于天却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叫道:“你闯下大祸了。”说着身子一晃,突然就平白消失了。“啊。”他这有若鬼神般的凭空幻化,惊得梅琴金月亮一齐骇叫出声,身边的爆牙两兄弟也是满脸惊骇。“于天,于天。”梅琴四下张望,叫声竟有些发颤。她不信鬼神,可于天是什么?

惟有传说中的鬼神精怪才会凭空消失,难道他是?“有鬼。”爆牙一声骇叫,和他哥哥一道不要命地奔出了冰库。梅琴和金月亮也跟着跑了出来。太阳光下,四个人才稍稍安静下来,金月亮扯着梅琴,惊魂未定地道:“梅老师,你说,于天真的是鬼吗?”“不。”梅琴心跳加快了一倍,却仍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鬼,难道他是神仙?他说我闯下大祸了,那是什么意思?”金月亮歪着脑袋问。“不知道。”梅琴摇头,心中暗暗思忖:他戴着手套原来是为了遮住他那只会发光的手,他的手怎么会发光呢?金月亮又会闯下什么大祸呢?梅琴想得脑子里一片迷糊,完全理不出个头绪,又想,明天不知于天会不会来学校。

梅琴希望于天第二天会来上课,她心中实在有太多的疑问要问个清楚,但她失望了,于天并没有来。

第三天是校庆日,梅琴带着全班同学正在礼堂的舞台上演出,台下突然上来三男一女四个人。他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神情冷峻,打扮得怪模怪样。其中那女的只穿了个三点式,背上却背了一把刀;一个男的则在腰上缠了一杆枪,两端都有枪头,系着红缨子,枪杆是软的,他像绳子一样打个结扣在腰上;还有一个则是个独眼龙,右眼蒙着眼罩;最后一个是个瘦高个,高高戳着像根竹竿。这四个人在梅琴前面一字排开,四双眼睛一齐盯着她。梅琴吃了一惊,退了两步,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那女的盯着梅琴,冷冷地道:“难怪他喜欢你,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你把霹雳藏哪里了?”“你说什么?”梅琴听不懂。“你们是什么人,给我下去。”教导主任离舞台最近,看出情形不对,上来干涉。

“滚下去。”那独眼龙忽地挥拳,一拳打在教导主任胸口上,独眼龙是四人中最矮小单瘦的一个,但他这一拳却是力量惊人,竟将教导主任打得飞了起来,落在了二三十米外的学生群中。“你怎么打人?”梅琴又惊又怒,大声质问。

台下的学生、老师也炸了窝,现在的学生可不是那么老实的,有不少平时就喜欢打架的学生立即往上冲。“来得好。”那瘦高个冷冷的一声叫,一跳而起,这一跳竟有十多米高,而且身子仿似不受力一般,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随即双脚连环踢出。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他双脚的踢动,竟有数十只脚飞出去,那种情形就好比他的脚离开了身体,飞出去踢人,而且这些脚会幻化,本来只有两只脚,却在一瞬间幻化出了数十只脚,每一只脚都踢在一个学生的身上。包括梅琴在内,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这已完全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范畴。

若大的礼堂里,瞬时间针落可闻,随即又是轰的一声暴响,学生老师,争先恐后往外跑。梅琴也吓住了,但她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另外三个人一直冷冷地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她本来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因为这四个人的身手已超出了人类体能的极限,只有神话中的精灵魔怪才有这般本事,但良好的教养使她终是说了一个“人”字。“你把霹雳藏在哪里?交出来。”那女的又问了一句。“什么霹雳,霹雳是谁?”梅琴莫名其妙,刚说完这话梅琴突然心中一跳,叫道:“你是说于天?”于天永远冰冷的神情和面前这四个人一模一样,而会发光的手和凭空幻化,与瘦高个能幻化飞出的腿,也是如出一辙,霹雳除了是于天,不会是其他人。“于天?”那四个人忽地一齐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一件特别好笑的事。“于天,这名字真臭。”那女的边笑边向梅琴点头:“没错,他在你们这里是叫于天,但他的本名叫霹雳。”“霹雳?”梅琴轻声念叨,看着那女的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霹雳没告诉你吗?”那女的傲然一笑,“那让我告诉你,我叫风信子,他们分别是洞金,刑舞,龙影。”她手指逐一指向另外三个男子。“至于我们的来处。”她的下巴更抬高了些,“你虽是教师,但你可能理解不了,我们来自你们的反面。”“我们的反面?”梅琴真的不懂,“那是什么地方?”“霹雳,出来。”那叫龙影的瘦高个忽地一声暴叫,回声在礼堂里嗡嗡作响,灰尘飒飒落下。“先别问这些,说吧,你把你的小情人藏在哪里?”风信子半笑不笑地看着梅琴。梅琴俏脸微微一红,道:“于天只是我的学生,他早就离开了学校,至于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你说他不是你的情人。”风信子眼光锐利如电:“你骗不了我,他叛逃离队,发出的信息里全是你的影子,你们绝对是在热恋之中,你藏不住他的,说,他在哪里?”风信子的话叫梅琴心中一震。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外表冰冷的少年,难道一直在暗恋着自己?自己竟是一点也没发觉。

想到这一点,梅琴心中有些迷乱,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听梅琴这么说风信子冷笑道:“这小娘们不说,老大你说怎么办?”说罢眼睛看向洞金。洞金自出现在台上后,就一直没动过,连眼睛也没眨过一下。这时只听他低哼了一声: “杀了她。”语气里没有半丝暖意。“慢。”刑舞忽地出声阻止,一只独眼在梅琴身上上下一扫,淫笑道:“霹雳这情人长得不赖,我们把她剥光了玩玩,且看霹雳现不现身。”“这主意好。”龙影嘿嘿冷笑。刑舞一步步逼过来,梅琴心血下沉,想要跑,身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遮住了,怎么也动弹不得。“瞧这脸蛋儿,可真嫩。”刑舞轻佻地伸手捏向梅琴的下巴。梅琴又急又怒,却是毫无办法,眼见刑舞的手就要碰到她脸,异像陡生,凭空里突地生出一只手掌,“啪”扇了刑舞一个耳光,打得刑舞踉跄后退。

“霹雳。”众人齐声惊呼。

惊呼声中,洞金四个一齐转身。

礼堂门口,于天静静地站着,面容冰冷,眼光冷峻深沉若万古玄冰,但梅琴与他目光一对,却能在这冰冷中感觉到丝丝的暖意。她是女人,女人天生敏感,只这一眼,她完全可以肯定,于天,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的少年,她的学生,确实在暗恋着她。“霹雳,你背叛组织,该当何罪?”洞金沉声厉喝。

于天一动不动地站着,并不应声。风信子咯咯一笑:“霹雳,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老师情人,这样好了,只要你回来,我们可以饶她不死。”“除非你们答应彻底放弃任务。”于天开口说道。“放屁。”龙影暴喝,他性子显然十分暴烈,转头看向洞金,“老大。”“你不后悔?”洞金目射杀气。

于天又一次对上了梅琴的目光,却又飞快的闪开了,张嘴吐出一个字:“不。”“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洞金一声冷哼,手在腰上一拍,缠着的双头枪霍地到了手里。“洞金穿石。” 洞金随着一声厉叫,他整个人突然高大了许多,装束也变了,身上突然出现了铠甲,头戴战盔,脚蹬马靴,整个一副武将的装扮,全身发出金光,手中的双头枪也是通体发亮,枪头系着的红缨则像是两蓬燃烧着的烈火。手挥动时,长枪化作一道亮光,闪电般射向于天,空气中异啸刺耳,让人寒气乍起,心血下沉。他竟会发生如此异变,而这一枪又是如此的威力。梅琴心中一跳,惊叫:“于天。”就在梅琴的惊叫声中,于天也变了。只见他双手向天,一声长叫:“霹雳小子。”电光一闪,在于天周围,现出一个直径十数米的刺目的光团,于天悬空立在光团的中间,身上多了件玄色披风,里面的学生装变成了紧身的劲装。这时他已脱去了右手的手套,整个右手发出眩目的强光,比周身光环的光还要强许多。“无敌电霹雳。”他右手高举,从他的手上,发出一道强光,就如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洞金的长枪上。

空气中异啸刺耳,电光与长枪交击发出的强光让梅琴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但她担心于天,随即又睁开了眼睛。长枪已回到了洞金手中,只见他脸色阴沉暴怒,显然并未占到便宜。于天仍是悬在光团中,他右手高举,仿佛在头顶上悬着一个刺眼的太阳。“摧山暴力拳。”“幻形飞腿。”刑舞、龙影齐声厉叫,同时变身。刑舞上身赤裸,双手双腕各戴一个铜护手,护手上的铜钉发出刺目的亮光,腰间是和护手同出一辙的铜腰带,中间扣着一个硕大的兽头。他全身肌肉纠结,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他的半身赤裸相反,龙影身上却裹了件硕大的黑披风,那黑色的披风将他的整个身子遮了个严严实实。厉叫声中,刑舞沉桥坐马,一拳飞出,本应是无形的拳劲,却如龙影先前的飞脚一般,在空中凝成有形的拳头,更在中途分化,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到于天面前进,已变成数十只拳头,铺天盖地地轰击过去。龙影则仍如先前一般,飞脚踢出,同样是数十只脚,只不过比先前快了许多,很显然,威力也要大许多。

那么多的拳头和飞脚,梅琴不知道于天该怎样抵挡,双手情不自禁地紧扣在了一起。

于天却是镇静如山,直待拳脚飞近,才一声沉喝:“霹雳分光。”高举的右手劈下,一道亮光瞬间化做数十道,逐一劈在飞来的拳脚上,与电光一碰,如山的拳脚瞬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就仿佛飘飞的飞雪遇上了六月的太阳。“霹雳小子,功力不退反长,了不起啊,看我的。”风信子一声长笑,面容倏地沉了下去。“旋风斩。”她身子急旋,直旋上半空,赤裸着的双手双脚,同时出现银色的护腕,身上的三点式也变得银光闪闪,惟有额头上的勒带是红色的,迎风飘动,如两条火链。只见她身一起,便已拔刀在手,身到半空,一刀斩下。她这一刀并未幻化,一刀就是一刀,但这一刀奇快无比,刀一挥,幻出的刀光几乎就已到了于天头顶。同时间洞金三个也动了,洞金长枪出手,毒蛇般直刺于天胸口。刑舞的拳龙影的脚也一左一右齐齐攻到。“卑鄙。”礼堂的侧门处突然传出金月亮的怒骂声。梅琴侧头看去,只见金月亮探出半个脑袋,杏眼瞪得滚圆。原来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子竟然没有逃出去,就躲在了侧门边上观战,观战不算,这时还要出声抱不平了。叫梅琴即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四路夹攻,于天显然抵挡不住,只见他一声低喝:“再见。”电光一闪,身子倏地消失。“这小子要溜,追!”在风信子的娇叱声中,洞金四个一同追去,只余下梅琴在舞台上,半晌也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梅老师,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等那几个怪物追不到于天转回来找你啊。”金月亮奔上台来,拉了梅琴就跑。

事情过于怪异,学校惟一的应对方法,只有暂时停课,让学生全部回家,金月亮却寸步不离地跟着梅琴回了宿舍。“你怎么不回家?”梅琴很奇怪。“我想见于天。”金月亮要笑不笑地看着梅琴:“于天一定会来见你,我这叫守株待兔。”“于天怎么会到我这里来?”梅琴给金月亮看得脸上一红,“而且他也不是兔子,乱用成语。”“绝对没有乱用成语,于天一定会来。”金月亮笑,“因为他爱上你了,他不可能不回来看自己心爱的人。”“你胡说什么呀。”梅琴顿足,想摆出老师的架子,脸却怎么也扳不起来,反越发红了。因为她知道金月亮说的是事实。“老师,我妒忌你。”金月亮忽地高声尖叫。梅琴被她的尖叫吓一大跳,道:“你妒忌我什么?”“因为我爱上了于天。”金月亮扯长嗓子叫:“可他却给你抢走了。”

现代的中学生,胆子越来越大,脸皮也越来越厚,她这么高声大叫地说爱上了于天,脸上却半丝红色也没有,梅琴的脸却越发红了,道:“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抢了。”“你是说,你会把他让给我。”金月亮惊喜地拉着了梅琴的手臂:“梅老师,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老师。”“什么呀。”梅琴甩开她手,有些哭笑不得:“爱情能让的吗?”话一出口,想想有些不对头,忙又道,“我是说,爱情是两方面的事,要他爱你才行。”想想还是不对,再又补充,“你还只是个中学生,说什么爱不爱的,应该把全部心思用到读书上。”“中学生怎么啦。”金月亮翘起了嘴:“我心中有爱的冲动,难道一定要压制它吗,我才不呢,梅老师,我知道你舍不得,算了,你是我的老师,我就不跟你争了,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吧。”

金月亮越说越不像样,梅琴真受不了了,喝道:“金月亮,你不要乱说,我怎么可能爱上自己的学生呢。这种话你再不要说了。”她这么厉声一喝,金月亮终于闭上了嘴巴。这时只听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什么东西?”金月亮惊问。他连忙跑到窗边一看,蓦地惊叫起来:“于天。”

于天俯伏在窗下,似乎昏了过去。“快。”梅琴大叫着,急忙夺门而出。“都是你,你说不可能爱上他,恰好他回来听见,经不起刺激,所以昏过去了。”金月亮边跑边叫。“你胡说什么?”梅琴嘴中驳斥,心中却是一跳,“难道他爱我真的到了这个程度?”

两人奔到后窗下,于天却已醒了过来,正扶着大槐树勉力站起来。“你别动,我来扶你。”金月亮急叫,和梅琴两人急奔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了他。“你……你没事吧?”梅琴担心地看着于天的脸,这张脸还是一贯的沉静,只是这时候略显疲乏。“没事。”于天摇了摇头:“只是能量消耗得太厉害了。”“你把那几个怪物消灭了?”金月亮惊喜地叫。“没有。”于天摇头,“他们四人合力,我不是对手,我只是把他们引到了美国。”“什么?”金月亮张大了嘴巴,“只这一会,你就到美国打了一个来回?你到底是神仙还是精怪或者是外星人?”“我既不是神仙精怪,也不是外星人。”于天又摇了摇头,“我和你一样,也是地球人,他们几个也是。”“地球人会有你们这种功夫?”金月亮瞪圆了眼珠子,满脸的不信。“我不骗你。”于天看着梅琴道,“梅老师,你记得风信子的话吗?我们确实是地球人,但我们来自你们的反面。”梅琴一脸茫然地说:“可是……”“这么说吧。”于天想了想,道,“梅老师,你说,这世界是由什么组成的。”“就是由山呀水呀人呀动物呀这些东西组成的嘛,这个谁不知道。”金月亮抢话说。“但这些东西又是由什么组成的呢?”于天看着她。“这……”金月亮一时有些语塞,她看向梅琴。“具体的说,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物质组成的,而所有物质又是由更细小的粒子组成。”梅琴想了一会儿,回答。“对。”金月亮也想起来了:“其实老早我们就学过了。”于天点了点头:“是,这个世界是由物质组成的,而我们就来自物质的反面,反物质世界。”“反物质世界?”梅琴、金月亮齐声惊呼。

科学家们一直猜测有反物质存在,只是无法证实,而于天现在竟说他来自反物质世界,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反物质世界是什么样的?”呆了半天,金月亮才想起发问。“反物质世界是物质世界的反面,阴冷,灰暗,没有鲜花和绿草,但有更强悍的人类和动物。”“没有鲜花和绿草,老天。”金月亮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我一天也不要呆着。”“但我就生在那里。”于天仰首向天,脸上有一种忧郁的表情,“它是我的故乡。”“你们怎么会来到物质世界呢?”呆了一会儿,梅琴问。“我们的科学比物质世界超前许多,你们始终没有找到反物质,没有发现我们,但我们却找到了物质,知道有你们这样一个由物质组成的有着鲜花和绿草的世界,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同时也是巨大的诱惑,我们也要有鲜花和绿草,要有明媚的阳光和蓝天白云,但物质和反物质是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就像圆的两半,各出一半才构成一个整体的圆,而无论是哪一半,都无法取代另一半,否则就不成其为圆了。”说到这里,于天停了一下,苦笑道:“我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梅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个世界其实是由物质和反物质共同构成的,分成了两个世界,互相平衡却无法互相取代,是不是这样?”

“对。”于天兴奋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但我们想要打破这种构成,要让我们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一样,当然,想要打破这种构成是非常困难的,我们的科学家经过一千年的努力,培育出了五个最强悍的战士,也就是我和洞金五个,我们五个拥有超能力,可以穿越反物质世界来到物质世界而不会被重力挤成粉末。”

听到这里金月亮又插嘴说:“可就把你们五个送过来,其他人同样来不了啊。”于天摇头:“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们的科学家不是送我们五个来享受,送我们过来的目的,是让我们打破物质世界的重力构成,让物质世界重力失衡变形并最终塌陷,这样一来,一切就会反过来,物质世界变成反物质世界,而反物质世界则会变成物质世界“天哪。”金月亮惊叫起来:“你是说你们要把我们的世界偷走。”“可以这么说。”于天苦笑。“那我不爱你了。我是你的敌人。”金月亮双手叉腰。“就凭你们五个,就可以把物质转换成反物质?”梅琴有些怀疑地看着于天:“这方面我虽然不太懂,但有一点我能猜到,构成这个世界的力量,一定是非常强大,你们虽有超能力,但相对于这种力量,只怕还差得很远。”

“是。”于天点头:“凭我们五个本身的力量当然做不到,但你们物质世界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东西,核弹,我们计算过,将物质世界所有的核弹在同一时间引爆,所产生的力量刚好可以破坏物质的构成,造成物质世界的塌陷。”“原来你们要利用人类的核武库。”梅琴脸上变色:“这等于是人类自己害了自己。”“正确的说,是物质世界的人类自己要害自己,因为我们也是人类。”于天苦笑。梅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猛地看着于天道:“是不是因为缺少你,这个计划就无法实施,所以洞金他们几个要追捕你。”“是。”于天点了点头,举起重又戴上了手套的右手:“必须在同一刻引爆核弹才能达到破坏物质构成所需的力量,五个人中,惟有我这只右手发出的强大电流才做得到,没有我,他们无法在同一时刻引爆所有的核弹。”“不对呀。”金月亮叫了起来:“他们不是说要杀死你吗?杀死你岂不更无法实施行动了。”“不。”于天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我这只右手是经过特别培育生成的,它自己便拥有非常强大的生命力,并不完全受我控制,也不会随着我的毁灭而毁灭。我之所以要戴着手套,就是无法完全控制它的能量,必须借这只特制的手套来阻绝它,我上次说你闯大祸了,便是因为能量泄出,让洞金几个侦知了我的所在,而我之所以把自己冰在冰库里,便是因为在零度以下,能量不容易泄露,谁知却给你们硬找了出来。”“原来是这样。”金月亮和梅琴都明白了。“他们杀你,借用你的右手,还是可以引爆核弹,怪不得他们无所顾忌的要杀死你,可也该念念同胞之情啊,冷血的家伙。”金月亮冷哼出声。“怪不得他们,是我自己背叛了我们的世界。”于天低下头。“为什么你要背叛?”金月亮目光炯炯地看着于天。

于天怔了一下,抬头,看着梅琴。四目对视,梅琴心弦一颤。一直以来,于天的眼光都是绝对的寒冷,从不含任何感情色彩。但这时却变了,变得像两团火,在熊熊燃烧。“你是为了梅老师?”金月亮叫了起来。

金月亮的话还有于天炽热的目光让梅琴的心脏不自觉地急跳起来,她垂下目光。于天看着梅琴红霞微现的玉脸,轻轻叹了口气,道:“梅老师,你还记得你去小清溪游玩的事吗?”梅琴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怔了一下,道:“记得,怎么?”“那天,你坐在溪边的青石板上,脱了鞋子,将双脚泡在水里,反手撑着青石板,抬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轻轻地哼着歌。”那天的天气不错,梅琴和几个老同学相约出游,她在溪中嬉周围似乎并没有其他人,于天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呢?她有些奇怪地看着于天。

于天也看着她,幽幽地道:“我就躺在离你不远处的水底,天很蓝,云很白,你的歌声非常的愉快甜美,而你的脚,更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美丽,匀称、白晰,没有半点瑕疵,就仿佛是用玉雕成的。”梅琴知道自己的双脚很美,但给人当面这么称赞,她却吃不消,脸一红,低呼道:“你说什么呀。” 于天没有理会她,又继续说:“就是那一次,你深深地打动了我,我躲开伙伴的召唤,跟着你来到了学校,然后又伪造证件,做了你的学生,其实,我就是想多看你一眼。”

梅琴面若火烧,她再想不到,这个平日有若冰山般的少年,内心里其实一直藏着如此炽热的爱情之火。“因为看见她的脚,而爱她的人,真是浪漫啊。”金月亮啧啧赞叹。“谢谢你。”梅琴轻声道,“因为你的一念之仁,这个世界因而得以保存。”“但我们却只谢谢你。”金月亮挽住了梅琴的胳膊,“我们得以活命,完全是托你的那双玉脚的福。”“就你贫嘴。”梅琴又羞又喜,掐她。金月亮咯咯笑,忽地惊叫起来:“啊呀,那四个妖怪要是再找来,怎么办呢。”

听金月亮这么一说梅琴也担心起来,他看着于天,道:“我外婆家住在大山里,那里群山连绵,信号被阻隔,洞金他较难发现你。要不我们就去那儿躲一躲?”于天点点头说:“现在也只有如此。”

梅琴外婆的家是在真正的大山沟里,四面都是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群山,他们三人在群山中慢慢穿行,于天所来的反物质世界科技要发达得多,照理说对物质世界留传的神神鬼鬼的迷信会置之一笑,可这时于天突然问梅琴:“你们这里传说的张神仙,是不是真的?”

在这一带,确定留传着一个张神仙的传说。说有这么一个奇人,姓张,活了好几百岁了,而且现在还活着,在大山里来无影去无踪,山民们偶尔能碰到他,但你要是刻意去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就跟传说中的神仙一模一样,不想于天竟也对他感兴趣。“这只是一个迷信传说而已。”梅琴觉得很好笑:“难道你还会信迷信?”

于天却没有笑,道:“你们古书里说的一些东西并不全是迷信,我们的世界重肉体的发展,千年的基因强化,终于培育出了我们这样的超级战士,肉体上面,你们已远远落后,但你们重视精神的研究,几千年的积累,真的是博大如海,绝不可以轻视。”梅琴越发觉得好笑:“依你说,我们这世界还真有神仙了?”

金月亮叫了起来:“真有神仙就太好了,神仙比那四个怪物可要厉害得多,那四个家伙要是因找不到你而在外面胡来,惹得神仙一怒下凡,那就有得乐子看了。”听了金月亮的话,于天遥望着远山,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我要出山去。”于天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对梅琴说,“他们如果找不到我,定会胡作非为, 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毁了这个美丽的世界。”于天的声音沉静而坚决。

梅琴心中涌起一种异常的悸动,颤声道:“可是……他们有四个人。”“我的右手上孕含的力量是他们无法比拟的,如果我以决死之心硬拼,可以和他们拼个同归于尽。”“于天。”梅琴身子一抖,眼眶一下子红了。于天一步步走过来,缓缓伸手,扶住了梅琴的肩膀。梅琴身子一颤,低叫道:“于天。”于天深深地看着她:“老师,你真的好美,我真的好爱你,还有这个世界,蓝天白云,清风绿草,多美啊。我绝不容这个世界被毁灭,我要为你保护这个世界,让你快乐无忧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爱人,也被人爱。我妒忌那个会成为你丈夫的人,但我更祝福他。”“于天。”梅琴再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到于天怀里,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于天无私的真爱深深地打动了她,爱火如潮水般喷发出来。她仰起脸,红唇微微颤抖,闭上了眼睛。她能感到于天嘴中火热的气息越来越近,但于天最终却没有吻下来,而是突然间把她拉到了身后。

梅琴吃了一惊,忙睁开眼睛,只见小溪对岸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着一个老者,也不知他有多大年纪,长长的胡子和头发全白了。他身量不高,但这么坐着,披散下来的头发胡子竟垂到了岩石上。“你是谁?”于天眼发锐光。“张神仙。”梅琴在微一愣神后,猛地跳了出来,惊叫道,“你是张神仙?你真的存在?”传说中的张神仙就是这个样子,由于外形过于独特,所以梅琴一眼就认了出来。“张神仙?”于天脸上露出愣然之色,“你就是张神仙?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他这话十分古怪,梅琴疑惑地道:“他明明就在那里嘛,怎么……”“我可以看到你,但我不看你也能感觉到你,我也能看到他,但我却感觉不到他,如果我闭上眼睛,我的感觉里那石头上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于天的话梅琴有些听不太懂,但她能理解,因为于天是有超能力的人,自有一些独特的能力,他的感觉也许比眼睛更敏锐。但他却说感觉不到张神仙的存在。“难道你是鬼?”梅琴有些害怕地盯着张神仙,“你其实早已经死了,坐在石头上的只是一个虚影子。”“女娃娃不要胡说,老夫怎么会是鬼呢?”张神仙呵呵笑了起来,他看着于天:“后生子,我等你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拜你为师?”于天疑惑地看着张神仙,摇了摇头:“不,我有老师,不要拜你为师。”他握住了梅琴的手。

张神仙又是呵呵而笑:“你那老师快要做你老婆了,还称什么老师,况且她也没本事教导你改正身上的毛病。”梅琴给他笑得俏脸通红,听出张神仙话中另有含意,道:“他身上有什么毛病,我看他挺好的呀。”“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你眼里,你的小女婿当然什么都好,可我实话告诉你,他身上的毛病大啦,他身上孕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道,却让这股巨力聚于一点,而不知把它藏之脏腑,散之百骸,这么聚而不化,终将酿成大害。”

梅琴先前给他说得通红了脸,但听到后来,神情却转为凝重,叫道:“是,他右手上孕含着一股极大的能量,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控制。”“所以我让他拜我为师啊。”“你有办法让我对它控制自如?”于天怀疑地看着张神仙。“我有一拳,名为太极,负阴抱阳,虚实互补。”张神仙缓缓站了起来:“小伙子,看好了。”只见他双手抱圆,打了一趟拳。“太极拳。”梅琴叫。公园里的老爷爷老太太经常打,她看得多了。张神仙看着于天:“小伙子,你看出了什么?”

于天脸上有一种十分惊讶的疑惑的神色:“非常奇怪,你不停地运动着,可你全身的力量却时刻处在一种绝对的平衡之中,我的感觉里,你仿佛是一个旋转不息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的深渊,所有的力全部包含在了这个深渊里,没有半丝外泄,却让人怵然心惊,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太极。”张神仙含笑点头,“你的感觉很灵敏。”“太极?”于天眉头深锁,显然处在深深的迷惑中。“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张神仙慢声长吟,双手圆转回环,边打边吟:“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随曲就伸。”听到这四句话,于天眉梢一扬,低声念道:“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随曲就伸。”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梅琴在一边看着急了,叫道:“张神仙,你好好的跟他说,这么深奥的拳诀,他怎么听得懂。”张神仙却不理他,仍是边打边念:“阖辟动静,柔之与刚,屈伸往来,进退存亡,一开一合,有变有常。”“一开一合,有变有常,啊。”于天目露喜光,猛地跟着张神仙的拳式打了起来。

梅琴始终留意着他的神情,也不知他懂与不懂,见他跟着打拳,倒也像模像样,神情一松,但这时张神仙却不打拳了,只是不停地划圆,于天一呆,眼光炯炯地看着张神仙划圆的双手,梅琴大急,叫道:“张神仙,你再打一遍给他看啊,只是划圆干什么?”张神仙侧头看向于天,两眼中电光激射,霍地一声顿喝:“太极本无拳,阴阳只是圆,懂了没有。”于天身子一震,倏地狂叫起来:“我懂了,我懂了,霹雳小子。”于天长喝声中,身子一旋,直旋上数十米的高空,打起拳来。他右手手套已给他寸寸震碎,手上的光芒本来亮如白日,照得他周身的光团黯淡无光,但随着他拳式的展动,右手上的光芒慢慢变暗,而周身的光团却越来越亮,霍地里他一声震天长吟,所有光芒瞬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他静静地凝在半空中。他呆立不动,梅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金月亮看见半空中打拳的于天,也赶过来了,叫道:“于天他怎么了,这老爷爷是谁,这么长的胡子。”“张神仙,他……”梅琴看着张神仙,语音不由地有些发颤。“我很好。”于天霍地头下脚上地栽了下来,临到地面时,轻飘飘的一个旋子,稳稳地立住,随即上前一步,双膝跪倒,喜叫道:“师父,我成了。”“返朴归真,大道无形,却只害得你家的小媳妇担足了心事。”张神仙呵呵而笑。

听了两人的对话,梅琴终于明白,于天已成功地化解控制了右手上的劲力,全身劲力藏于脏腑,散之百骸。大道无形,以至连周身的光团也消失不见了。又羞又喜,顿足不依:“张神仙,你老人家取笑我。”她一直以老师端庄沉静的面貌出现,突然现出小女儿态,可把金月亮看了个目瞪口呆,张大嘴叫道:“原来老师也会撒娇。”“霹雳,你在这里叫谁做师父,不会是把你那老师抱上床却不会用,要这老家伙教你两招吧。哈哈哈。”狂笑声中,洞金四个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很显然,于天化解凝聚右手上的劲力时被他们发觉了,追踪而至。

 “我正要去找你们。”于天霍地站起,纵身便要扑出。“不慌。”张神仙伸手止住了他,“你只知太极之理,却还不知太极之用,我现在说给你听,你拿去和他们试试新。”“是。”于天垂手肃立。

张神仙轻捋长须,道:“太极拳是根据五行八卦的原理编创而成的。所谓五行分内外二种,形于外者为进、退、顾、盼、定;发于内者为沾、连、粘、随、不丢顶。至于八卦也分内外二种,形于外者为四正、四隅;蕴于内者为绷、履、挤、按、踩、列、肘、靠。形于外者为势,蕴于内者为劲。用劲之时,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所以有太极九节劲,节节腰中发之语。至于绷、履、挤、按、沾、连、粘、随各诀各有精妙用法,想来他们也等不及老夫细细教你,我便简单说与你听,但对付这种粗野不文之人,虽是太极之皮毛,想来也足以打发他们回老家了。”说着因诀做势,简单说了各诀用法。梅琴自己是老师,眼见张神仙每一诀都说得简单之极,不由摇头暗叹:“这怎么行,这么夹生不熟,怎么对敌,不如就用他先前的功夫,只怕更能取胜。”心中急,却是不好开口。

张神仙已是力求简洁,洞金几个却仍等得不耐烦了,刑舞厉喝道:“霹雳,要学拳跟我来,学这种鬼画符有什么用。爽快点早些上来送死吧。”

张神仙这时已演完最后一诀,道:“有四句话你要记住,虚实分明,周身相随,引进落空,借力打人。好了,你去吧。”“是。”于天脆声答应,身子一跃,立在空中,看着洞金四个道:“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我是决不容你们毁灭这个美丽的世界的。”刑舞暴喝一声:“废话少说,你即学了什么太极拳,就让我来试试。随即长喝一声:‘摧山暴力拳’一拳击出,拳到中途,已化成数十个拳影,空气中异啸四起,风云激荡。

“霹雳小子。”于天也是一声长喝,却不似先前一般右手向天,而是手脚舒张,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势——揽雀尾。

刑舞的惊人拳劲叫梅琴金月亮脸上变色,梅琴终于忍不住叫道:“于天,你还是用你的右手啊,软绵绵的太极拳怎么挡得住这么重的拳劲。”

张神仙呵呵而笑:“女娃子怎么这么没信心。”长声吟道:“绷、踩、挤、按须认真,上下相随人难进,任他巨力来打吾,牵动四两拨千斤。”“知道了,谢谢师父。”于天高声答应,双眉扬起,待刑舞拳劲及体,拳势一变,左手划圆,将刑舞的震天拳劲轻轻引了开去。刑舞拳力给他一引,身子不由控制地往前一栽,连跄两步,勉力立定,喝道:“霹雳,你玩什么鬼花样。”

于天轻声一笑:“避实就虚,引进落空,这太极拳的至理,说给你听你也不懂。”“引进落空?”刑舞眼中露出惊疑之色,蓦地里一声狂叫,双拳连环击出,空中刹时间全是拳影。于天不慌不忙,依着太极拳理,拳势展开,将刑舞的漫天拳劲尽皆引开。刑舞仿佛在用全身的力道打空气,空荡荡的全不着力,胸中说不出的难受,惊疑之中,却蓦地发觉在自己身上缠了一种怪异的力道,粘乎乎的,软绵绵,推不开,扯不断,就仿佛缠了一身蛛丝一般,而这股力道随着于天拳势的舞动,而越来越强劲,带着他身不由已地向于天靠过去,顿时大吃一惊,加倍用力,但越用力,却越觉难受。旁边观战的龙影看出了不对,低喝道:“看来还真有点鬼门道,接我一脚看。”龙影飞脚踢出。“又是以多打少,真不要脸。”金月亮娇喝。

于天却全不在乎,双手划圆,将两股劲一齐化解开去。张神仙这时叫道:“只化不借可不是太极拳,须借人力为己力,借力打人。”“明白了。”于天应了一声,这时刑舞一拳打出,于天双手抱圆,将他拳劲尽皆罩住,虚虚一带,迎着龙影的飞脚送了过去。“砰”然巨震声中,刑舞龙影踉跄后退,口中皆喷出鲜血来。两人功力悉敌,这一下硬碰,都受了伤。“好小子,看我的。”洞金一声暴喝:“洞金穿石。”“旋风斩。”风信子也同时出刀,刀到中途,霍地转向,闪电般地向张神仙斩了下去。原来她看出于天的古怪拳招都是因张神仙指点而来,决心先拔除这个祸端。“师父。”于天惊呼一声,就要扑下来,张神仙却呵呵笑道:“不妨事,她杀不了我,只借不发也不是太极真谛,你还想手下留情吗?”于天一怔,他确实一直只是化力借力,没有发力打人,却给张神仙揭破了,一凝眉,叫道:“是,霹雳小子。”身周倏地发出强光,双手划圆,将洞金的长枪笼在圆中,左手忽地连划三个圈子,洞金的长枪竟跟着旋转起来,他身子一斜一带,旋转着的长枪反向咬牙合力攻过来的刑舞、龙影射去。洞金大吃一惊,急叫:“快闪。”同时一拳向于天后背轰去。“老大,对不起了。”于天右手一划,将洞金拳劲引开,洞金给自己的力道带得身子向前一栽,于天左手一挥,一式“单鞭”轻轻击在洞金胸口。他这一式看似轻缓,但内中绵劲中蓄,孕含着惊人的巨力,洞金给他打得直飞出去,半空中鲜血狂喷。另一头,刑舞龙影面对洞金的长枪,措手不及,各出拳脚强抗,长枪上本带了洞金全身的力道,而于天左手划的那三个小圈子,又在上面加了三层螺旋劲,两力重迭,加上刑舞两个又受了伤,如何挡得住,再次一齐受伤,齐喷鲜血,在半空中跌了下来。

另一面,风信子刀斩张神仙,却出了怪事,她一刀斩在张神仙身上,将张神仙一劈两半,但张神仙两半身子迎风一晃,竟又合在了一起。“啊。”梅琴金月亮齐声惊呼,梅琴叫:“神仙。”金月亮却叫:“妖怪。”张神仙呵呵笑:“小娃娃不要乱讲,我要是妖怪我就吃了你,你这么细皮嫩肉的,一定鲜嫩可口。”“啊。”金月亮吓得双臂环抱,忽地叫道:“我今天还没洗澡,一身汗味不好吃。”也不知她这话是怎么想出来的,本来惊呆了的梅琴都给她逗笑了。

风信子一呆之下,嘿嘿冷笑:“区区障眼术,休想瞒得过我。”双手举刀向天,闭上眼睛,但她脸上突地一僵,显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神情。她的感觉灵异无比,但却感觉不到张神仙的存在。而睁开眼睛,张神仙还是笑呵呵的站在面前。这时洞金刑舞三个齐齐惨败,跌下山坡,看到这种情形,风信子脸上变色,急转身,于天静静的立在半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我可以帮你解释。”于天冷冷地道:“我师父的道法已臻天人合一之境,阴阳旋转,虚实相生,再无一丝外泄,而任何进入他气场的劲力也会全部被吸收,无法出来,你的感应力有去无回,所以你感觉不到他。”“物质世界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风信子冷凝的脸上慢慢露出颓然之色,手一挥,长刀回到了背上,看一眼跌伏在山坡上的洞金三个,道:“霹雳,动手吧。”

于天看一眼张神仙,张神仙微微点头。“回去吧,你们终究是我的同胞,我不杀你们。但我希望你们回去后能告诉反物质世界的人们,想要鲜花绿草蓝天白云,应该另想办法,将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条路走不通的。”风信子静静的呆了一会,低声道:“霹雳,谢谢你,你好自为之。”到山坡上拉住洞金三个的手,一闪就不见了。“赢喽,赢喽。”金月亮连蹦带叫。

梅琴也是满心欢畅,与于天眼光一对,不由一震。于天眼中的爱意,炽热像象两团燃烧的火。他折了一枝山花,缓步走近,然后缓缓单膝跪下,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老师,嫁给我。”梅琴还在呆愣,金月亮已欢叫起来:“老师,快答应他,你要知道,你和他的结合不仅是两个人的结合那么简单,而是物质和反物质的结合,我可以肯定,你们生出的娃娃一定是全宇宙最优秀的,因为杂交品种都是最优良的。”“你说什么呀?”梅琴惊呼出声,“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笑闹中,梅琴突然发现张神仙不见了,惊问于天道:“师父呢?”“他走了。”于天遥望远山,一脸神往,“师父真是个奇人,不知我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说罢遥望天边,只见朝霞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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