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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花变

千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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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09-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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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介绍:

一、

“降龙十八掌。”周风双掌齐出。

哗啦巨响。

周风急睁开眼睛。

被他刚猛无比双掌力所击飞的,是他的文具盒和书本。

文具盒在飞出三、四米外后,又滑行了一段,怦的一声撞在了讲台上,翻一个身,终于停了下来,盒盖张开,就象一张张开的大嘴,在哈哈大笑。它知道周风要倒大霉了。

全班同学的眼光全聚集在周风身上,随后是哄堂大笑。

这一节是班主任白梅的课,听到巨响,她回过头来,眼光四下一扫,落到了周风脸上。

她的眼镜有些大,常滑下来,于是她便经常从眼镜上方往外看人,白多黑少,让人不寒而粟。

周风现在的感觉,白梅从眼镜上方飘出来的目光,就象两把菜刀,森森的发着白光,狠狠的砍在他的脖子上。

“很好。”白梅点了点头:“周风,你的武功真的很好,居然练成了降龙十八掌,这是华山派的镇山绝技吧?”

好几个台都在放金庸的连续剧,白梅自然也是看的,不过她不象周风是武侠迷,哪跟哪弄得不是那么清楚。

周风嘟囔了一句:“白老师,你弄错了,降龙十八掌是郭靖的绝技,华山派的是令狐冲。”

唉,他真是死性不改,这种时候,居然和老师讨论起武侠人物来,这不是找死吗?

“多承指教。”白梅冷笑一声,蓦地手一指,顿喝:“给我站到窗子外面去,中午把家长叫来,否则下午你不要上课了。”

下课铃终于响起,外号孙猴子的孙志跳到周风面前,双手大拇指一翘,嘻嘻笑道:“周颠,你真了不起,居然连降龙十八掌也出来了。”

风与疯同音,疯者颠也,金庸的倚天屠龙记里面有个很有名的人物周颠,而周风经常闯祸,很有几分周颠的味道,因此班上同学平时都管他叫周颠。

“去去去。”周风正没好气,无心理他。

“你太可爱了。”孙志哈哈大笑,跑了开去,一路跑一路唱:“周颠周颠我爱你,就象老鼠爱大米。”

“该死,一分钟不到,怎么就和老毒物干上了呢?”周风苦着脸。他刚才做梦,梦见自己和老毒物欧阳峰大打出手,欧阳峰使蛤蟆功,他便用上了降龙十八掌。

怎么办呢?回去叫老爸老妈,一定又是天昏地暗,不去叫,白梅这一关绝对过不了,她是从来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在街上乱逛,一辆公交车开过来,售票员扯长了脖子叫:“万峰山的走啦,万峰山。”

周风心中一动,一步跨上了车,心中暗暗发狠:“管它天塌地陷,反正明天也是星期六了,先去玩两天再说。”

万峰山是周风外婆家,这时还有个舅舅。他舅舅张子玉是个怪人,四十多岁了也不结婚,不过对周风倒是挺好,去了就带他赶兔子打野鸡,每年寒暑假,周风几乎都是在舅舅家度过。

万峰山山如其名,千山万壑,舅舅家离主公路还有二十来里山路,幸亏有一辆拖拉机过身,周风便坐了上去。

到舅舅家,舅舅却不在,周风随手洗了个红薯啃着,就往后山跑,后山名玉柱峰,是这一带最高的山峰,周风肯定舅舅就在附近的山里,他到峰上一喊,舅舅就回来了。

爬上玉柱峰,周风又改了主意,要给舅舅一个惊喜,先不喊,手搭凉棚四下看,果然就在一个山洼洼里看见了舅舅,只见舅舅脚步匆匆,进了山洼洼中的一栋大屋里。

周风一怔,那幢大屋他知道,是这一带有名的鬼屋,舅舅曾多次告诉他千万不要到那屋里去,可舅舅自己怎么又进去了呢?

周风大概是这世上好奇心最强的人了,这时好奇心大起,怪叫一声:“好啊舅舅,吓唬我,你自己却溜进去,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一溜烟下峰,直奔鬼屋。

鬼屋纯用山石砌成,在这山里,算是一幢大屋子,开着好几扇门,但门都是关着的。这可拦不住周风,他也不出声,悄悄从窗子里爬了进去,心中存了个恶作剧之心:“舅舅啊舅舅,看我逮住你,再好好的吓你一跳。”

窗子里面是一道回廊,不远处有门,从门里进去,穿过一个小房子,周风眼前一阔,乃是一个极大的厅堂,厅堂正中间,有五个人正围着一个人盘膝而坐,这五个人里面,就有周风舅舅在内。这时的他,装扮非常的奇怪,身穿麻衣,头戴八卦帽,背上斜背宝剑,双手更在腹前捏出两个非常奇怪的手式,就和电影里那些捉鬼的道士一模一样,五个人都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而给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人,装扮更怪,竟穿着古代人的衣服,僵尸般立着,最叫周风好奇的,是他脸上蒙着一张黄纸,纸上还用朱砂画了一道符。

“原来舅舅还会给人捉鬼信神。”周风大好笑,忙又捂住嘴,眼珠一转,顽皮心起,想:“待我去揭起那道符看看,倒看是谁在请舅舅给他信迷信。”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他舅舅五个都在全神贯注的念咒,根本没发现他。走进人圈中,他左手捂住嘴免得笑出来,右手两指捏住圈中那人蒙脸的符,往上一掀。

符下面那人的脸,惨白如纸,没有一点生气,周风心中一跳:“这人难道已经死了?”便在这时,那人紧闭的双眼忽地张开来,眼珠子竟是绿色的,往外放着森冷的光。

周风一惊,不由自主往后一退,捏着符的手没松开,一下子把符扯了下来。

符一扯下,那人张嘴一声怪叫,露出焦黄的牙齿,紧贴身侧的双手忽地提起,双手一合,夹击周风,风声呼呼,力道竟是大得惊人。

周风今年虽只十六岁多一点点,个头可不矮,这人双手夹击,夹的正是他的脖子,如果夹上了,周风敢肯定,他的脑袋非和身子非分家不可。

“僵尸。”周风脑中闪电般掠过这个念头,心中虽惊,反应可不慢,身子往下一矮,前脚一抬后脚一蹬,嗖的一下就从那僵尸的腋下穿了过去,随即回身。

那僵尸却并未转身追他,而是笔直往前冲了出去,他的正前方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道士,这时霍地站起,厉喝一声:“孽畜,往哪里走。”伸手来揪那僵尸手腕,不想那僵尸力大异常,一挣,双手并起横里一扫,正扫在那道士的肩膀上,这一扫力大,竟将那道士扫得飞了起来,直飞出四、五米远,身子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口角溢出鲜血。但那道士极为勇悍,双手在地下一撑,竟又站了起来,反手拔下背上宝剑,便向那僵尸刺去。

这时周风舅舅几个也一齐站起,齐声惊喝,那僵尸又是一声怪啸,双脚并拢一跳,竟有三、四米远,只两下就闪进了旁边的一扇门,不见了踪影,那道士怒喝如雷,跟踪追出,其余三名道士一齐追了下去,周风舅舅却停下来看着周风,顿足道:“你这只猴子,这回可闯下大祸了。快从原路回去,再莫要乱跑了。”说完也转身追了下去。

周风叫了声舅舅没叫住,在屋中呆了半天,打个寒颤,啊的一声怪叫:“原来世上真的有僵尸,啊哈,我遇上僵尸了。”

他牛心胆大,最喜欢稀奇古怪的物事,这时心中三分惊,倒有七分喜,哪肯听舅舅的话,就从那门里追了下去,道士大战僵尸,这可比电影还好看呢,如何肯错过。

穿门是一间小屋子,开着三扇门,周风也不知该往哪扇门追,便随便挑了一扇追下去,过门却又是一间同样的房子,三门无窗,房子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周风一口气穿了十几间房子,都是这样,心中一跳,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是僵尸客栈?”

二、

传说中的僵尸客栈是专门给赶尸的人停放僵尸用的,有房无床,有门无窗,僵尸就站着停在门背后。

周风心中怦怦狂跳,轻手轻脚走到一扇门前面,猛地一拉门,顿时啊的一声大叫。

那门背后果然立着一具僵尸,斜靠在墙上,双手紧贴身侧,面上贴了符,看不到脸面。

周风急把门合上,连退两步,僵尸如此大力,舅舅又不在,他虽胆大,终究心里发毛,幸好那僵尸并未跳出来,周风定了定神,又去拉开另一扇门,也同样立着一具僵尸,周风再跑了几间房子,每间房子都一样,每扇门后都有一具僵尸。

“果然是僵尸客栈,难怪舅舅说这屋子是鬼屋。”周风这时心里五分喜,可也有五分惊了,无论他如何胆大,终是不能不怕,不过再穿了一间房子后,又回到了大厅里,想了一想,不敢再乱闯了,从原路退了出来。

周风喜欢琢磨稀奇古怪的东西,知道僵尸客栈的建造方法是从诸葛亮八卦阵化出,内如迷宫,外分八门,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不懂的人,进去了一世莫想出得来。这时围着大屋子转了一圈,果是八扇大门,暗暗点头,叫了两声舅舅没听见回应,侧耳又听不到半点声响,站了一会儿,只有先回舅舅家,心中暗叫:“这回给我逮着真家伙了,我先乖一点,舅舅回来,非彻底问个清楚不可。”

回舅舅家,走到一半,见一道小溪边立着个女孩子,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碎花裙儿,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张瓜子脸白得象瓷一样,大眼睛扑愣扑愣的,不住的在往下掉眼泪。

周风一般不爱理女生,爱哭又臭屁,但他素来自命侠义,最爱管闲事,尤其见不得女人哭,这时便走过去,叫道:“喂,怎么了?”

那女孩子瞟他一眼,道:“你是周风。”

“你认识我?”周风倒是一呆,他印象中可从没见过这女孩子,他虽然不大理女生,可见了美女还是要多看一眼的,面前这女孩子照理说不过是山里女孩,但周风班号称校花的吴小娜若来和这女孩子比,简直就是乌鸦比凤凰,这样的女孩子周风若见过,绝不会忘记。

“当然。”那女孩子嘴一撇:“自命侠义其实却不肯帮人的家伙,我早就知道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风的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猛拍胸膛道:“只要真是侠义的事,赴汤蹈火,我周风皱一下眉头,不算是好汉。”

“真的?”那女孩子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霍地伸手:“那好,你先替我保管这朵花,明日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若这朵花还是好好的,我就托你去做一件事关天下苍生的大事,若一朵小花你也保护不了,那我也没办法相信你了。”

她伸过来的是一枝淡黄色的小花,花不大,却异常的鲜艳。竟拿这样一朵花来考验他。,周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昂然伸手道:“拿来,明日这时候,我保证完好无缺的还给你。”

“慢着。”那女孩子却又缩回手:“你这么拿着,到明日可就枯萎了,我得先给它浇点水。”那女孩子说浇水,却从自己眼角挑起一滴眼泪滴在了花心上,斜眼一瞟周风的手,又皱着鼻子道:“你手太脏了,也不能让你拿着。”走上一步,将花插在了周风胸前的衬衣袋子里,随即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叫道:“对了,我叫花灵儿,你可莫要忘记了。”嫣然一笑,进了林子,闪得两闪,不见了。

“妖气。”周风耸了耸鼻子,不过心底也承认,这花灵儿笑起来还真是好看。

到舅舅家,周风心中想:“我得好好表现表现。”找出米菜开始做晚饭,他从没做过饭菜,烧的又是柴火,弄得象个灶王爷,不过总算是弄好了,但左等右等,却总不见舅舅回来。眼见月亮越爬越高,天地间一片莹白,蓦地里一声异啸传来,周风霍地跳起,拔腿便向僵尸客栈的方向跑去。

他抄近路,没从山脚绕,而是翻山而过,爬上僵尸客栈左面的山岭,正要冲下去,却霍地住脚,山下洼地里的情景,让他完全惊呆了。

洼地长宽各约有一百多米,他舅舅五个,分立五方,均是一身道士装扮,右手执剑,左手却各执着一个铜铃。在他们五人身后,几百具僵尸,都是双手伸直,一个搭着另一个的肩膀,结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脚下整齐的跳动,使得这个圈子不停的旋转。

几百具僵尸结成圆圈不停的跳动旋转,那种恐怖的情景,便胆大如周风,看了也直觉全身发毛。

很显然,这些僵尸就是他白天在僵尸客栈里看到的立在门背后的那些僵尸,给舅舅他们驱使结成了阵势,以对付敌人。

想到这里,周风向圈子中间看去,蓦地里惊呼出声:“花灵儿。”

三、

他舅舅五个以僵尸阵围住的,不是他猜想的白天那具僵尸,竟是花灵儿,她仍是白天那副模样儿,左手两个指头俏巧的捏着一枝花儿,坐在倒卧的一棵大树上,两脚悠闲的搭拉着,周风这时才发现,她是光着两个脚丫子的。

“舅舅他们围着花灵儿这小丫头做什么?而且驱动了这么多僵尸,难道花灵儿……?”周风心中疑惑,却又理不出个头绪。

这时只听一个道士喝道:“花灵儿,我劝你早早的束手就缚,否则神魂俱灭,可就悔之晚矣。”

花灵儿咯咯娇笑,微偏了脑袋道:“臭道士胡吹大气么,你们练的鬼王在最后关头给一个顽皮小子放跑了,松风老道更受了伤,凭区区僵尸阵,就想伤我?”她说着眼光一转,直往周风立身的山岭望上来,她似乎知道周风在山上,嫣然一笑。

周风自然知道花灵儿所说的顽皮小子就是他,暗暗叫糟:“原来给我扯下符放走的是鬼王,怪道舅舅说我闯下大祸了,但这花灵儿到底是什么人,是妖是怪?”

周风是绝不信迷信的,但今夜亲眼所见这一切,却不能不让他往鬼神精怪方面去想。

那道士一点头,叫道:“即如此,你休怪我们下手不容情,毁掉七花幻境最后一脉灵根。”

“七花门幻境最后一脉灵根,那是什么?”周风完全听不懂了。

那道士话落,猛一振铃,长声叫道:“变阵,万鬼向前。”

包括周风舅舅在内,五人一齐摇铃,同时跨步向前,随着铃声,所有僵尸同时松手转向,面向圈内,一齐往前跳,但却参差不齐,有的只跳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有的却连跳了四、五步,周风暗叫不好,这么乱跳,阵势岂非破了,但他随即知道自己错了,几步跳过,所有僵尸又同时转向,仍如先前一般肩手互搭,但因跳的远近不同,却形成了两个圈子,一内一外,而且转的方向也不同,外圈左旋,内圈右旋。

转得两圈,那道十又是一声喝:“万鬼听令,再向前五步。”

随着喝声,又如前般,众僵尸一齐松手转向,向内跳跃,这回却形成了远近不同的三个圈子,最外的右旋,第二圈左旋,第三圈又是右旋。

“这法子不错,再跳得两次,就围到花灵儿身边了。”周风已明白了阵法的奥妙,暗地里喝采。

这时花灵儿却动了,她冷笑一声,身子霍地悬空立起,长声娇喝:“七色灵花。”娇喝声中,她手中的小花霍地发出刺目的强光,刺得周风一闭眼,再睁眼看时,只见僵尸阵中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中,花灵儿悬空而立,装束已变,碎花裙变成了淡黄的纱裙,拖着极长的飘带,她手中的小花,发出晶莹的黄光,让人无法凝视。

“千花变。”娇喝声中,她把小花往上一抛,小花往下落,一朵变两朵,两朵变四朵,四朵变八朵,瞬时间满天都是花雨,便落到了地下,仍在不停的变出来。但见无数的小黄花,平空从草地上冒出来,形成一个花圈,迅速的向外扩张。

眼见小黄花漫天狂长,先前那道士一声冷笑,长吟道;“九转阴阳造化奇,五行生克洞天机。”宝剑一扬,厉声顿喝:“旋转乾坤,转。”

僵尸阵这时已形成了五个圈子,本来一直在转动,给这道士一喝。霍地加速,一正一反,三左两右,越转越快,到后来,周风已完全看不清楚僵尸的模样,只模糊看到五个转动的圈子。

周风印象中,僵尸一般都是呆板僵硬,愚笨迟缓的,这时不由暗暗咋舌:“我的娘,这种速度,跑车也要给它赶上了,可怕。”

不住扩张的小黄花一碰到急速旋转的僵尸,立时消失,就象雪花碰上炉火一般,然而凭空生出的小黄花恍似无穷无尽,前面灭,后面生,不绝的冲向僵尸阵。

那种情形,僵尸阵好比坚固的江堤,小黄花却似无尽的潮水,一浪浪的冲上来,却又一浪浪的退下去。

花灵儿的小黄花突不出去。周风舅舅五个指挥的僵尸阵也围不拢来,僵持一阵,先前那道士一声冷笑:“花灵儿,省点力气吧,你突不出去的。:”

“是吗?”花灵儿一声娇笑,手一招,小黄花回到手中,漫天花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手执小花,曼声低吟:“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霞无觅处。”

“打不赢,反倒吟起诗来了,这人真有趣。”周风暗暗摇头,不知如何心里竟有一点替花灵儿担心。

却见花灵儿嫣然一笑,看向那道士:“松木老道,这是你们人类作的诗,我从里面悟了点东西出来,你接接看,无花七打。”娇喝声中,身子一旋,身周忽地生出薄薄的一层雾气,薄雾中,飞舞着各种各样的花,时生时灭,雾气越来越重,花也越来越多,花雾迷蒙中,花灵儿和身扑向松木道人,竟以手中的小黄花做武器,拂向松木鼻尖,那种情形,倒恍似请松木闻闻她的花儿似的。

松木却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暴叫一声:“来得好。”宝剑一扬,疾刺花灵儿拂过来的小黄花的花蕊。

“啊呀,老道好粗鲁。”花灵儿咯咯娇笑,身子急旋,已到松木身后,小黄花拂向松木后脑勺,她快,松木也不慢,回身错步,宝剑弯弓射月,仍是奇准无比的刺向小黄花花蕊,剑到中途,花灵儿身法却又已经变了,她身法迅疾如电,于一瞬间连变七个方位,连击七下。

周风暗暗咋舌:“好家伙,白天还以为她黄毛丫头一个,不想竟如此厉害。”

但那松木道人也极是了得,任凭花灵儿千变万化,他一柄宝剑,始终指着小黄花花心。

这时雾气更浓,布满场心。

便在这时,另一面的松风忽地一声痛叫,一个身子直飞起来,砸在了身后急旋的僵尸圈上,将僵尸圈砸开了一个缺口。

 

四、

“我去也。”花灵儿咯咯娇笑声中,忽地消失不见,而满场的雾气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木一呆,猛地顿足叫道:“花非花,雾非雾,上当了,花不是她,雾才是她。”

这一幕也叫周风看得目瞪口呆,听了松木的话才明白过来,暗暗称奇:“原来这小丫头玩的是声东击西之计,松风道长白天给鬼王打伤了,正是最弱的一环,小丫头明攻松木,暗袭松风,可是算计到家了。”

花灵儿一走,战事已经结束,松木摇铃止住旋转的僵尸,周风便奔了下去。

舅舅看见周风,老远便沉下脸去,周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若不是他捣蛋扯下鬼王脸上的符,鬼王练成,花灵儿便逃不了,松风更不会受伤了,走过去,低声叫了声舅舅。

“你不要叫我。”他舅舅猛地一声怒叫,手向山外一指:“给我滚回去,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别吓着小孩子,他又不是故意的。”受伤半躺在另一名道士怀里的松风这时睁开了眼睛,看向周风,微微一笑,道:“你是周风吧,我道号中也有一个风字,倒是有缘了,过来,让我看看你。”

周风看一眼舅舅,走过去,松风握着他的手,去他眼中细看。周风也回看着松风,只见他神情凝重,似乎在凝思什么,但慢慢的脸上便浮起了笑意,看向周风舅舅道:“这孩子不错,你给他打了点底子是吧。”

舅舅点了点头:“是,我看他根器不错,满百日时便抱了他三天。”

他两个的对话听得周风莫名其妙,暗暗嘀咕:“舅舅抱了我三天便怎么了?”不过他终究武侠小说看得多,立时想到一点:“莫非那三天里,舅舅给我输入了内力。”这时他已经知道,舅舅并不象他以前认识的那样是个寻常的山里汉子,而是个象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的武功高手。

松风点了点头:“很好,很好。”忽地一挥肘,正击在背后抱着他的那人的胸口,打得那人向后跌了开去,同时间身子飞起,头下脚上,猛地顶心对顶心,整个人压在了周风的头上。

周风猝不及防,双脚一软,只听松风喝道:“孩子,站稳了,不要怕。”

而周风舅舅四个却一齐惊呼出声:“大师兄。”周风舅舅更急冲上来,伸手要抓。

松风猛地怒喝道:“生如寄,死如归,生死只是阴阳的两面,修真之士,如此看不开吗?”

听到他的喝声,周风舅舅伸出的手,再抓不下去,眼睛一红,眼泪滚滚而出,叫道:“大师兄。”松木几个也叫起来。

松风却对周风道:“孩子,我将毕生功力尽输于你,你代我去收拾那妖孽,你不要怕,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

“武林高手灌顶传功,当日虚竹便是如此传承了逍遥子的百年功力。”周风脑中闪电般掠过《天龙八部》中的情节,惊喜交集,要知成为武林高手,正是他多年的梦想,忙收敛心神,叫道:“前辈放心,我就当我自己是个死人。”

松风呵呵笑:“好孩子,果然有根器。”嘿的一声,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周风只觉顶心奇热,热气更慢慢侵入他脑中,流水般缓缓向下,脑中一晕,一时间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灵识慢慢的又回到了他脑中,只觉全身轻飘飘的,直似要飞起来,说不出的舒服,耳中却听得低低的诵经声,急睁开眼睛,只见舅舅四个正围圈而坐,闭目念经,松风站在圈中,双手贴身,额头上更贴了一张符,就和周风白天见到的鬼王一样。

周风心中一惊:“舅舅他们难道要把松风道长练成鬼王。”想出声,却终又忍住。

过了盏茶时分,诵经声止,四人睁开眼睛,周风舅舅眼泪夺眶而出,叫道:“大师兄。”一边的松木道:“好了,松龄,只要能除掉妖孽,便不枉了大师兄一番苦心。”松龄想来是舅舅的道号了,周风倒是第一次知道。他舅舅悲痛稍抑,向他看过来,道:“小风,你过来坐下。”周风依言过去坐下。

“二师兄。”周风舅舅看向松木,道:“你跟小风交代吧。”

松木点了点头,看着周风道:“孩子,方才我大师兄已将他会身的功力转入你体内,你已是我纯阳派第七十三代弟子,你先拜过了师父。”

周风忙爬起来,对着松风尸身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叫了声师父。松木点了点头,道:“好了,即入我门,有些事便须交代给你,首先要解开你心中的疑惑,你心中是不是认为僵尸是鬼,花灵儿是妖,一夜间将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全部看到了。”

“是啊。”周风点头,睁大眼睛:“难道不是吗?”

松木微微一笑:“我最初从师时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但真相和你想象的有些不同,先说鬼,这世上根本没有鬼,人生为阳,死为阴,人死气断,但一点阴灵却可维持数日不散,这时若有修真之士以异术保住这点阴灵不使飞散,再以药物将尸身练过,死人便成了僵尸,其实严格的说,僵尸是处于死与未死之间的人,跟鬼扯不上半点关系。”

“原来僵尸就是一个还未死透的人。”周风明白了。

“你能理解这一点很好。”松木点了点头,道:“至于妖,事实也和一般人的看法大不相同,在一般人的眼里,这世界只是人的世界,所以有人为万物之灵这句话,其实错了,在这世界上,还有众多的有灵性的生物,例如花灵儿这一类,便是其中之一。”

“你是说,除人之外,还有许多象人一样具有高级智慧的异类生活在地球上。”周风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咽了口唾沫道:“他们是不是外星人?”

“有外星人。”松木点了点头:“就我所知,至少有七种外星人生活在地球上,但我说的,是本来就生存在地球上的拥有象人一样的智力的生物。”

“就是说,地球并不仅仅是人类的地球,同时也是许多异类的地球,他们有人一样的智慧,甚至更高,是不是?”周风看着松木。

“是。”松木点头:“从古至今都有妖魔鬼怪一说,鬼我说过了,没有鬼,但妖精怪物却有,说的就是人之外有灵的异生物。”

“那他们平时住在哪里?”

“他们的群体一般都不大,不象人一样有好几十亿,所以人才会误认为自己是地球绝对的主人,远古时候他们一般都有自己的地盘,但是随着人的入侵,他们的地盘渐渐丧失,只有戴上人的假面具,和人生活在一起。”

“你是说,我们周围的人里面,其实有些不是人?而只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异生物?”周风惊得瞪大了眼睛。

“是。”松木点头。

虽然绝对相信松木的话,但周风仍久久难以承认这个事实,这世上原来除人之外还有众多的异生物,他们就和人生活在一起,也许就在你的身边,你的老师朋友同学里面,就有一个非人的异生物。

“但也有一部分不和人住在一起。”松木续道:“他们的灵力远大于人,拥有自己独有的空间,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更吃惊,你眼前的世界其实不止一个,从大里说有两个,万物不离阴阳,空间也一样,我们这是正空间,还有一个和这个同时存在却相反的反空间,若从小里说,我们这大的正空间里面,又还有无数的小空间存在,我们道家说七十二洞天,佛家说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这一切,往白里说,都是说的不同的空间。只是一般人不明白而已。”

说到空间,周风倒没有那么吃惊,这方面他听过不少,什么三维空间之外还有四维、五维空间,又有什么地球遂道啊黑洞什么的,反空间反物质也不是第一次听说,猛地想到一件事,道:“你们说花灵儿是什么七花幻境的最后一脉灵根,七花幻境是不是另外一个空间,在哪里?”

“是。”松木点头:“七花幻境是独立于世外的另一个空间,幻境中本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朵灵花,但除了黄花外,其它六朵都莫名其妙的谢了,至于七花幻境在哪里,外人不得而知。”

“是这样。”周风点了点头,明白了:“原来花灵儿是一朵花,那为什么要杀死她呢?”

这时他舅舅接口道:“一般的异类,都是和人类和平相处,但偶尔也有兴风作浪祸害人类的,对这一类,我们便视之为妖,坚决消灭,花灵儿不好好的呆在她的七花幻境,却要到人间来祸害人类,这些日子已害死了不少人,所以我们设计将她诱到这里要灭掉她,可恨给你这顽皮小子坏了大事,大师兄也因此而-------。”

“松龄。”松木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世,对周风道:“事已至此,你只需继承大师兄遗志便是好孩子,其它的不必多想,更不必自责。”

“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师父的遗志,消灭小妖女。”周风捏紧头,他本来对花灵儿颇有好感,但这时即识花灵儿真面目,又心中欠疚,暗下决心。

“很好。”松木欣然点头:“你已得大师兄全部功力,纯阳真气已成,所差的只是外在的武技,我纯阳派有纯阳剑和纯阳手,都是除魔伏怪的绝学,今夜我便传授于你,你内力已成,即学即用,明夜齐心协力,诛灭妖女。”

五、

松木当夜便传了周风纯阳剑和纯阳手,周风纯阳真气已成,学起来得心应手,到天明时分,拳剑便已纯熟。

纯阳派的祖师爷便是八仙之一的吕纯阳,千余年的积累,不但武技炉火纯青,派中更收藏得有不少异宝,其中有一枚千年紫芝,能引花灵儿来,便是松风以内力激出紫芝的异香,这日夜间,松木依样葫芦,以内力透入紫芝体内,紫芝通体透出紫光,异香扑鼻。他随即将紫芝放入松风尸身怀中,草地上早挖了个坑,将松风尸身放入,上面散放青草,再在周围布阵,周风代替松风守正东。

周风心中兴奋,生怕花灵儿不来,但他没有失望,随着咯咯一声娇笑,花灵儿俏生生的身子便出现在了场中,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瞟,落到了周风身上,咯咯一笑:“怎么,换你来代替松风老道?真个笑死我了,哦,小道士,你有道号没有,可要怎么称呼啊?”

周风还真没有取道号,他的道袍是拿松风的袍子改的,帽子也整个大了一号,莫怪花灵儿笑,他自己也觉得颇为别扭,禁不住脸上一红,却是怒从心头起,喝道:“妖女,死到临头,亏你还笑得出来。”

松木铜铃一振,僵尸阵发动。

花灵儿又是一声娇笑,道:“昨日老道士也拿我无可奈何,今日换小道士就行了吗?”对步步逼进的僵尸阵视若无睹,俏巧的小鼻子耸了两耸,眼光落到场中的乱草上,袖子一拂,一阵风起,杂草乱飞,露出土坑中的松风。

花灵儿眼中掠过狐疑之色,叫道:“松风老道,你躺在这里做什么,装死吓唬我小姑娘么?”

便在这时,松木周风五个人五只铜铃,一齐振动,松木厉声长喝:“心灯不灭,阴灵长存,大师兄,动手。”

随着他这一声喝,松风脸上盖着的符忽地无风自起,飘落一边,松风瞍地睁开眼睛,身子直挺挺的立起来,两眼中绿光激射,笔直落到花灵儿身上。

花灵儿大吃一惊,惊呼道:“好老道,竟然自杀把自己变成了鬼王。”

“旋转乾坤,转。”松木厉喝,僵尸阵全面发动,一点点围紧,圈中,松风向花灵儿不绝扑击,花灵儿手中的小黄花幻化出无数小花,但落在松风身上,却一点作用也不起,反倒是周风五个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别看那一朵朵吹弹得破的小小花儿,附带的力量竟有若狂涛巨浪,周风内劲全力展开,才能勉强顶住花浪的冲击。

圈子越围越小,花灵儿躲避松风扑击的空间也越来越少,终于啊的一声惊呼,给松风一把抱住。她虽然竭力挣扎,但松风双手有似铁箍,越箍越紧。

“诛灭妖魔,为大师兄报仇。”松木纵声狂呼,挺剑疾上,一剑刺进了花灵儿心窝,周风略一犹豫,也一剑从花灵儿左胁刺了进去,他舅舅则一剑刺中了花灵儿手中小黄花的花蕊。

花灵儿长声痛叫,身子扭动,身上的光环猛地一亮之后,飞快暗淡下去,她眼光落到周风脸上,叫道:“小道士,原来你也这么狠。”

周风虽从小在梦里行侠仗义,仗剑除魔,但真正持剑刺进人体,却还是第一次,虽明知花灵儿是异类,终有些不忍,略一迟疑,拔出了宝剑。

“原来你还是不够狠。”花灵儿竟还能笑得出来,她眼光射向苍茫的夜空,曼声吟道:“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诗未吟完,白光一亮,霍地熄灭,身子在空气中慢慢的稀释,终于不见,只留下那枝小黄花,花上的黄光却也已熄灭,花瓣慢慢的闭合,眨眼枯萎。

松木将一道符贴在了松风额头上,叫道:“好了,妖女已除,大师兄可以安心了。”

周风忍不住拾起地上的小黄花,花头软搭搭的垂着,再不见半点生命的痕迹,不禁想起花灵儿在小溪边请他保管的小黄花,那时是多么的鲜艳明媚,不禁摇头暗叹。

“我把它带回去,夹在书里做标本,也算是个记念。”他心中暗自转着念头,却又怕舅舅笑,便悄悄的把小黄花塞进了怀里,便在这时,耳边忽听得一声轻笑。

“她还没死?”周风脑中闪电般掠过这个念头,手一紧,紧紧的抓住了花柄,不过他随即知道自己错了,笑声不对,不是花灵儿的笑,花灵儿笑声清灵娇脆,这笑声却是十分的狂妄放荡。笑声越来越大,松木厉喝道:“何方妖孽。”

草地上,忽地平空生出一点红芽,急速长大,眨眼间长成了一株一人多高的花树,是一株玫瑰,通体刺红,在花树的正中,却生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玫瑰花蕾,花蕾见风而长,瞬间长成了一朵海碗大的黑玫瑰,花瓣朵朵绽开,花蕊中间,象一只小黑蚂蚁般蜷曲着一个黑衣女子,黑衣女子一现身,便飞速长大,眨眼间便长得和正常人一般高矮,细腰丰乳,十分妖艳,口中一直娇笑不绝。

笑声忽止,黑衣女子瞟一眼周风五个,笑盈盈道:“感谢各位替我灭掉了黄花儿,从此七花幻境便归我黑玫瑰独有了。”

松木道:“你也来自七花幻境?可七花幻境并没有黑玫瑰一品啊。”

“我潜身七花幻境通天岩下三千年,为七花所制,始终不得出头,三千年啊,我好恨。”黑玫瑰脸容扭曲,却随即又咯咯娇笑起来:“不过以后好了,六花已灭,今日又借你们的手除掉了黄花儿,从此人间幻境,任我横行。”

松木神情一凝,道:“借我们的手除掉黄花,你是说,害死不少人的其实不是花灵儿,是你,你栽赃嫁祸。”

“没错。”黑玫瑰纵声狂笑:“黄花儿极为灵异,我灭不了她,所以只有跟在她身后一路杀人,嫁祸到她身上,你们这些笨道士,果然就上了当。”

“妖孽。”松木勃然变色:“怪不得我就奇怪,七叶灵花数千年来安分守已,怎么突然就出来祸害人类了,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周风舅舅几个也是脸色齐变,周风抓着小黄花,回想花灵儿临死前凄然吟诗的神情,更觉心中一痛。

“布阵,诛灭妖孽。”松木厉喝,五人急速散开,将黑玫瑰围在中间,布起僵尸阵。

眼见陷身阵中,黑玫瑰不但不惊慌,反而仰天狂笑,松木喝道:“死到临头,有何可笑。”

“我笑你等笨道人不自量力,天地间除了七花是我的克星,再无一物可制我,可惜啊,可惜黄花儿已死在你们手里,人类的劫难已到,再无一物可救你们,明年今日,人间将开满黑玫瑰。”黑玫瑰笑得花枝乱颤。

“好狂妄的妖孽。”松木冷哼一声,伸指一弹,一缕指风飞出,松风额前的符迎风飞落,松风双眼嗖地睁开,松木向黑玫瑰一指,喝道:“卫道伏魔,大师兄,请你援手,除此妖孽。”

松风仰天一声异啸,闪电般向黑玫瑰扑去,黑玫瑰不闪不避,只是冷笑,松风堪堪扑到,她忽地一张嘴,一团黑雾喷出,瞬间将松风遮了个严严实实,松风眼不能见物,不住异啸,乱舞乱奔,但那团黑雾却恍似有沾性一般,任他怎么跳动,始终死死的罩着他全身,松风一阵乱跑,跑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撞得树干怦怦作响。

“大师兄。”松木又惊又怒,看向黑玫瑰道:“妖孽,你用什么东西困住了我大师兄?”

“玫瑰雾。”黑玫瑰娇笑:“怎么样,怕了吗?怕了就给我远远的躲开,虽然人类迟早要来绝,但念在你们替我灭了黄花儿,可以让你们多活几天。”

“好狂妄的妖孽。”松木宝剑一挥:“大伙儿齐心协力,灭了此妖。”

周风痛惜花灵儿惨死,早就一腔怒火,这时再不容情,飞身扑上,宝剑幻出一座剑山,扑天盖地压下,他舅舅几个也是四面扑上。

“找死。”黑玫瑰冷笑一声,娇声长喝:“玫瑰刺。”喝声中身子一旋,无数黑刺从她身体里飞射而出,距离即近,她发出的玫瑰刺又多且急,周风大惊中宝剑急舞,却挡不到十分之一,身上瞬间盯满了玫瑰刺,奇痛生出,夹杂着麻庠,身子瞬间僵硬,他舅舅和松木几个也是一般无二。

“明年今日,便是你们的忌辰,不过那时候已经没有人来祭典你们了。”黑玫瑰仰天狂笑,身子倏地消失。

周风仰天一跤栽倒,脑中一阵阵发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我死在这里,可我学了这一身本事,还没来得及一试身手呢,而且听黑玫瑰的话,她似乎要灭掉全人类……”脑中一阵迷糊,昏了过去。

六、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风慢慢醒了过来。

“我没死?”他睁开眼睛,阳光刺眼,原来天已经亮了,翻身爬起来,却见舅舅和松木几个还是直挺挺的躺着,他叫了两声舅舅没见应声,走过去一看,顿时心口一阵绞痛,舅舅和松木几个都是脸色青黑,肢体僵硬,早死得透了。

“舅舅,三位师叔。”他失声痛哭,眼角人影一闪,他只以为是黑玫瑰,急扭头,却惊呼出声:“花灵儿。”

不远处俏生生站着一个女孩子,正是花灵儿,还是那条淡黄的连衣裙,梳着两条小辫,她爱笑,但这会儿却没有笑。

周风揉了揉了眼睛,才道:“你没死?”

“你亲手将剑刺进了我身子,我怎能不死?况且我若不死,黑玫瑰如何会现身,又怎能揭露这幕后的真象?”

“那……那你现在?”她说得振振不词,周风一时糊涂了。以前他会想到鬼,但现在他知道这世间根本没有鬼,灵生灵灭,没有第三种选择,绝没有死了还可以做一回鬼这种好事。

“还记得那天我请你保管的花儿吗?我在花蕊里滴了一滴眼泪。

松风死,周风忙着练功,脑子里塞得满满的,这时才想起花灵儿请他保管花的事,忙掀开道袍,那枝小黄花还好好的插在袋子里,依旧娇艳欲滴,花蕊中一滴泪珠,轻盈的滚来滚去。

对花灵儿的话,周风有些不大懂,拿着花,看看花蕊中那滴泪珠,道:“你是说……?”

“是,现在的我,就是这滴泪珠。”花灵儿微微一顿,进一步解释:“一直以来,我对我六位姐妹的死就心存怀疑,而且我这次出来,所过之处,好好的总会有人死,我就猜想,必然有人想暗害我们,我若不死,她是不会甘心的,索性我就死给她看,但那滴眼泪里,却有我一脉灵光,所以我身虽死,灵却未灭。”

“原来你早有打算,要借我们的手来揪出幕后凶手,却演得好戏,临死前还吟诗呢。”对花灵儿的心计,周风一时间大为佩服。

“对了。”周风猛地想起一事,叫道:“黑玫瑰说,这天地间惟有七花是她的克星,你即然未死,那帮我灭了她,为我三位师叔和舅舅报仇。”

“我灵未灭,身已亡,否则以黑玫瑰之狡猾,绝不会现身出来。”花灵儿凄然摇头:“我也想报仇,可我已是有心无力了。”

“那怎么办?”周风一呆,勇气霍地从心底升起,一捏拳头:“放着我周风不死,终要灭了这妖孽。”却猛地一呆:“对了,我怎么没死呢?舅舅和三位师叔他们……?”

他看向花灵儿,花灵儿点了点头,道:“是,我们七花天生是黑玫瑰的克星,黑玫瑰三毒,玫瑰雾,玫瑰露,玫瑰刺,毒绝天下,却惟一对我们毫无影响,我即在你身上,玫瑰刺自然伤不了你。”

“原来是你救了我。”周风脸一红,他还信誓旦旦要灭了黑玫瑰呢,这时真的呆住了,怎么办呢?他看向花灵儿,道:“难道再没有人能制住黑玫瑰了吗?”

“有些难。”花灵儿摇头:“你们人类有着无限的潜能,所以天地间有灵之物数千类,最终是人类占据了上风,但绝大部分人灵性为形体欲望所蒙蔽,污浊不堪,禀天而来的灵性发掘不到千分之一,如何能是黑玫瑰的对手,即便是松风老道几个,修练数十年,也只是徒具武力,象你一样,继承了松风的全部衣钵,内功武技都很不错了,可你却没有灵力,所以你和松木几个要杀我,须得借助僵尸和鬼王形灭后极度增强了的灵力,否则就困不住我。”

“灵力。”周风有些似懂非懂。

“就是你的精神力,在你们道家的术语里,也称为神,所谓神形合一而为道,你现在的武功内力,都只是身体的力量,不是精神的力量,你的精神力量不够,武功再强一千倍,也杀不了黑玫瑰。”

周风想了半天,还是不大明白,道:“听你的意思,好象不是武侠,而是神话了。”

花灵儿咯咯娇笑:“我知道你是个武侠迷,可武侠都是人与人在斗,而黑玫瑰不是人,她是拥有灵力的另一种生物,你喜欢的郭靖令狐冲是对付不了她的,只有你们纯阳派的纯阳祖师吕纯阳才能对付得了她。”

“啊,你是要我出家学道修仙。”

“怎么,舍不得女朋友?”花灵儿咯咯笑。

“我才不要女朋友。”周风脸一红,挥手。

“怎么,有个娇娇俏俏的女孩儿家陪着你不好吗?这样吧,我给你做女朋友好了,要不要?”

“你?”周风大叫:“我听师叔说,你至少有三千岁了,比我奶奶的奶奶还要老N倍呢,怎么做我的女朋友。”

“竟然嫌我老?我哪里老了,哼。”花灵儿俏脸一扳,随即却又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周风一张脸通红,心中却也承认:“她笑起来还真是好看,可不象个三千岁的老奶奶。“

“好了,说点正经的。”花灵儿止住笑,道:“黑玫瑰说要灭绝人类,让黑玫瑰开遍人间,只怕不是说着玩的,她素有野心,当年就是因为她想独霸七花幻境,我们才把她禁制在通天岩下,现在没了禁制,她必会为所欲为,必须赶快想个办法,否则用不了多久,人类就要灭绝了,剩下你一个,真的要连女朋友都找不到了。”

“我能怎么办?打又打她不过。”周风束手无策,眼巴巴的看着花灵儿。

“不好。”花灵儿忽地秀眉微凝,道:“黑玫瑰已经动手了,她去了你家所在的青山市,在全市催生黑玫瑰,三日后子夜,当黑玫瑰的数量足够时,会同时喷出玫瑰雾,整个青山市将被玫瑰雾笼罩,一柱香时间内,青山市三百万人口,将死尽死绝。”

“我跟她拼了。”周风红了眼叫。

“我有一个办法你可以试一下。”花灵儿凝思道:“你回去把黑玫瑰的危害告诉你的同胞,让他们全体动手,拔除黑玫瑰,见一朵拔一朵,黑玫瑰无处安身,也就不能为害了。”

“还有这一招,太好了。”周风跳起来,却又存疑,道:“黑玫瑰厉害得很,光把她生出来的花拔掉有用吗?象昨晚她口一张,玫瑰雾就喷出来了,她根本不用催生玫瑰花,只需在青山市上空喷得一夜毒雾,所有人也就完蛋了。”

“青山市有近千平方公里面积,三百万人口呢,黑玫瑰肚子里有多少玫瑰雾可喷?”花灵儿冷笑,对周风怀疑她的话大不高兴,道:“她独个儿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催生出足够的同类,借助同类整体的力量才行。”

“我知道了,花灵儿姑奶奶,我给你赔罪好不好。”周风怪模怪样的抱拳作揖,花灵儿咯咯娇笑:“姑奶奶?好,我爱听,以后你就这么叫吧。”笑声中,身影消失不见,自然是回到了花中。

想到这时的她只是花中的一滴泪珠,周风心中有一种怪异莫名的感觉,这一个周未,他改变的实在太多,而他眼中的世界改变得更多,再不是那个单纯的人的世界,人之外,原来还有无数有灵的生物,化身为人混居人世,还有外星人,松木说他知道的有七类外星人,但他不知道的呢?周风相信有更多。

“原来这世界是如此的热闹。”周风胡乱想着,竟兴奋起来,暗暗发誓:“我一定要阻止黑玫瑰,否则这世界没有了人类,那就不热闹了。”

将舅舅几个的尸体草草收进僵尸客栈,急急出山,回到青山市,已是午后,方下车,就听到议论,说青山市一夜之间生出来无数黑玫瑰,真是异事。

“黑玫瑰果然动手了。”周风惊怒交集,四下一看,见街道两边的花坛里,都有黑玫瑰在迎风招展,以前这些花坛里根本没有玫瑰花,黑玫瑰竟是平空生出来的。

周风几乎就想冲上去把这些黑玫瑰全部拔掉,但转念一想,这样不行,凭自己一双手,拔得几朵黑玫瑰?必须发动三百万市民人人动手,可怎么把黑玫瑰的阴谋告诉青山市全体市民呢,他脑筋急转,猛地想到了电视台,一拍脑袋:“对了,在电视上发个通告,就人人都知道了。”当即直奔电视台。到电视台,门卫不让进,给周风一挥手拔了个踉跄,直冲进去找到胖胖的台长,这胖台长还有点耐心,听周风说完了,道:“你是说,这世上有妖怪,这妖怪是一朵黑色的玫瑰花,她要放毒灭绝人类?”

周风点头:“是。”心中高兴,想:“别看这胖子脑满肠肥,理解力倒不差,我还怕说不清楚呢,看来这事好办。”

他高兴得早了点,只见那胖台长抓起电话,说道:“警卫室吗,来两个人,我这里有一个疯子,顺便通知一下疯人院,他们有病人跑出来了。”

他这话差点把周风气疯,大吼一声:“你这猪头。”他随身把松风留给他的宝剑带来了,这时一把揪住胖台长,随手就把宝剑抽了出来,剑尖指着胖台长咽喉,叫道:“去直播室。”

胖台长吓得全身发抖,却仍强撑道:“快放手,杀人偿命,你逃不了的。”

周风冷笑:“你不是说我是疯子吗?疯子杀了人可是不偿命的。”

这下胖台长懵了,眼见周风凶神恶煞,只得到直播室,下令直播,周风揪了胖台长坐到摄影机前,将剑抵在他身后让他不能动弹,自己整理了一下思绪,先从人世间混居着各种有灵的异生物说起,然后说明青山市一夜之间凭空冒出来的无数黑玫瑰,其实就是一类非人的异生物,它们将在三天后的子夜同时喷出毒气,将青山市三百万市民全部毒死,更还要灭绝全人类,最后呼吁三百万青山市民一齐动手,彻底拔掉所有的黑玫瑰。

说完,周风吁了口气,他自认为自己的话有绝对的说服力,因为他的话有一个铁证,就是平空生出来的黑玫瑰,黑玫瑰若非妖异,没有种玫瑰花的地方,怎么会平空生出黑玫瑰来呢?

他放开了胖台长,胖台长一脱他手,立即狂叫起来:“快抓住这个疯子,快报警。”

周风懒得理他,宝剑舞个剑花,吓得扑过来的警卫抱头鼠窜,哈哈一笑,径直回家。

他爹妈下班回来,问他这两天上哪去了,周风答说去了舅舅家,他本想把舅舅的死讯说出来,但随即却又忍住了,僵尸客栈里僵尸如山,爸妈去找舅舅,非把他们吓坏不可,索性便等了了黑玫瑰这事再说。

晚间六点半播市里的新闻,先是说有重要通告,随即市长就出来了,说的是黑玫瑰的事,先澄清说白天周风说黑玫瑰是妖异的话纯属少年人的胡闹,警方正在查这件事,随即宣布说黑玫瑰突生青山市,实是天降祥瑞,让市民们爱护好每一朵黑玫瑰,采摘毁坏黑玫瑰者将受到严惩,市政府更将具文上报,申报黑玫瑰为青山市市花。

七、

周风气得差点掀了桌子,回到自己房间。花灵儿现身出来,微笑着看着他,周风正没好气,叫道:“还笑,人类要灭绝了,你高兴是不是,这些猪头,饭桶。”

“我不是笑这个,其实他们的反应全在我预料之中,他们是不会信你的话的。”花灵儿笑容更灿烂了:“我笑的,是你竟敢闯到电视台去直播,还真是傻得有点可爱了。”

“好了,不要笑了。”周风没好气:“现在怎么办吧。”他已经想不出主意了。

“还有一个办法,借你一滴血,你怕不怕痛。”

“只要灭得黑玫瑰,死我尚且不怕,怕什么痛。”周风直跳起来。

“好,你刺破中指,滴一滴血到花蕊里,与我的泪混在一起。你形强神弱,我神存形亡,让我两个合作,我的一点灵光将借助你的血而与你融为一体,你我神形合一,共灭黑玫瑰。”

“还有这样的怪招?”周风大喜,当即刺破中指,将一滴血滴入花蕊,血与泪融合在一起,在花蕊中慢慢转动,越转越快,形成一团红光,红光越来越亮,将他和花灵儿一起罩住,花灵儿笑嘻嘻走向他,忽地往他身上一扑。

周风吃了一惊,脑中有一刹那的迷糊,似乎搅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是花灵儿,还是他周风,但随即就清醒了过来,只觉身子无限的放大,又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脱体而出,这一个脱体而出的自己无限自由,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以前也常胡思乱想,上天入地,但乱想只是乱想,心飞到了球场上但身体还是在课堂里,但现在却不同了,一想到球场,整个人就仿佛真的到了球场里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难道我灵魂出窍了?”他有些吃惊。

“这就是灵力,说白了就是你的想象力有了实质的飞越,以前想象只是想象,但现在却可以将想象付诸实现,现在,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的能量够。”

“原来这就是灵力。”说实在的,他以前一直不能确切的理解花灵儿说的灵力到底是什么,这回儿理解了。兴奋之中,他的思维上天入地,四处乱逛,忽到撞上一股极度阴寒冰冷的能量。

“是黑玫瑰,暂时不要惊动她。”花灵儿发出警告。周风忙将思维回收,一时手舞足蹈:“我成仙了。”

“是,世间所传说的神仙,包括你们的吕祖,其实就是灵力极度强大的修真之士。”花灵儿咯咯娇笑。

第二天到学校,周风自然成了嘲笑的对象,连白梅也咬着牙叫:“周颠,周颠,你真的是周颠了,竟然闯到电视台去胡言乱语。”班上同学更是嘻笑不绝,周风一概不理,只在心里暗叫:“你们知道什么?”

到第三天子夜,周风感觉到黑玫瑰出现在了市政府顶楼上,心念一动,身子已到了市政府顶楼。黑玫瑰正在不绝的吸气,肚子胀得比孕妇还要大,显然是在为喷玫瑰雾做准备。

一眼看到周风,黑玫瑰吃了一惊,叫道:“你没死?”

“妖孽,纳命来吧。”周风更不打话,挥剑直上。

“找死。”黑玫瑰冷笑一声,口一张,一股黑雾喷出,然而七花天生是她的克星,黑雾一到周风面前,立即散得无影无踪。

黑玫瑰大吃一惊:“你。”

“纳命吧。”周风冷笑,一剑刺出。黑玫瑰双手忽地现出两枝玫瑰,一枝架住周风宝剑,一枝拂向周风头脸,周风大吼一声:“来得好。”展开吕祖纯阳剑,唰唰唰连刺数剑,杀得黑玫瑰手忙脚乱。

“臭小子剑法到厉害。”黑玫瑰咬牙,身子猛地一旋:“玫瑰刺。”无数玫瑰刺飞出,就仿似万箭齐发,一齐射向周风,然而玫瑰刺打在周风身上,却就象冰花碰上了红炉子,一触即化。

黑玫瑰惊怒交加,霍地打散头发,双手戟张,咬牙狂叫:“玫瑰露。”施出了她最后一招。但见无数雨露,平空生出,暴雨般打向周风。

周风身上忽地闪出一圈白光,玫瑰露撞上白光,恍似水滴入海,再无踪影。

“还有什么牛黄狗宝,统统祭出来吧。”周风仗剑呵呵而笑。

“算你狠。“黑玫瑰咬牙:“但我气势已成,你还是救不了你的同类。”她忽地仰天狂吸一口气,长叫一声:“是时候了,孩儿们,动手。”一声叫毕,口一张,一道黑雾从口中喷出,直喷上数百米高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烟柱,黑色烟柱随即炸开,四面飞散,如一张大网般向青山市直罩下来了。

“是时候了。”花灵儿叫。

周风急取出小黄花,花蕊中血泪混合而成的一滴珠子,在不停的转动。

“血泪灵花。”周风抛出灵花,身子腾空而起,身周现出巨大的光团,光分两色,里面是黄芒,最外面,却是一个血红的红圈。

“黄花儿。”黑玫瑰惊呼一声,眼中随即却又露出狐疑之色:“不对啊,这和黄花儿有点不同。”

“千花变。”

周风全不理她,仰天厉叫。

小黄花霍地长大,长成一人多高,花碗足有桌面大小,同时间,无数小黄花从大花身体向外面飞散出去,瞬时间撒遍青山市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黑雾落下来,落到小黄花上,立刻给吸了个干干净净。

“真是黄花儿,原来你假死。”黑玫瑰惊叫一声,转身要逃,但周风早防着她,撒手飞剑,一剑将黑玫瑰扎了个透心凉。

“你杀死我了,你杀死我了。”黑玫瑰惊惶狂叫,但随即却又狂笑起来,脸容扭曲:“灵巫已然复活,当她重临人间,人类将灰飞烟灭,而我将重生,哈哈哈。”狂笑声中,她化成一朵黑玫瑰,黑光一炸,消失不见。

“灵巫是什么东西?”周风轻叫。

“灵巫是死亡之神,但她自己却有重生的力量,怪道黑玫瑰能害我六位姐姐,必然是灵巫的指使。”花灵儿现身出来,但她的身影却象一团薄雾。

“你怎么了。”周风惊呼一声:“刚才黑玫瑰伤了你吗?”

“不是。”花灵儿摇头:“我是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我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周风急叫:“你不是说借我的一滴血就可以和你形神合一吗,怎么你……?”

“虽然我借了你的形,但还是要消耗我的灵能,我的灵能在本体毁灭后,本来就已经十分虚弱,而黑玫瑰的邪力又非常强大。”说到这里,花灵儿略停一停,微笑道:“但我没有办法,惟有我能克制黑玫瑰,而你又太可爱了,我不能眼看着可爱的你一个人孤独的活在世间,难道真要让我这三千岁的老奶奶做你的女朋友吗?”

“不,你不老,你一点都不老,我就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你不能死啊。”周风狂叫,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话我最爱听了。”花灵儿咯咯娇笑,看着周风,道:“我临从七花幻境出来时,在忘情湖畔撒下了七粒种子,明年春天,她们会发芽,我的小小的男朋友啊,努力修练你的灵力,当你的灵能强到可以带你进入七花幻境时,你会在忘情湖畔看到一株小小的黄花儿,那就是我了。”

“我要回去了,再见------再见。”花灵儿的身影越来越淡薄,小黄花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

“不要走啊。”周风猛地跪倒,双手抓向水泥地板,竟然深深的抠了进去。

“黯然消魂者,惟别而已矣。”周风以前一直不能理解这句诗的意境,但这会儿他理解了。

看着所爱的人一步步远去,你却不能将她挽留,这种痛,能形容的,真的只有销魂二字。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霞无觅处。”

余音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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